“是。妻籍一旦歸戶，無法直接拔除。強行銷燬，七籍會同時失效。姜克己只能先把你的原籍借給蘇蘅，讓她以姜照微的身份完成成婚、和離與死亡，把妻籍短暫帶走。”
“既然蘇蘅已經與顧長陵和離，為什麼我後來仍是顧長陵的妻子？”
“因為那份和離從來沒生效。”
謝聞徹抽出桌上的舊和離籍，指向紙背的黑蠟針孔：“這張文書與顧長陵死籍裝訂在一起，卻沒有進入宗正寺總檔。姜克己只是讓所有人以為妻籍已經解除，實際上，蘇蘅死後，借出去的戶籍會重新回到原主身上，婚姻也會一起回來。”
姜照微看著紙上的自己名字，忽然覺得好笑：“所以她借我的身份成婚、和離、落水，最後只有和離沒還給我？”
“不是沒還。”謝聞徹道，“是有人不想還。”
“誰？”
“姜克己。”
屋裡幾人的臉色都變了。
姜照微沉默片刻：“他為什麼非要讓我做顧長陵的妻子？”
“我問過。”
“他怎麼說？”
謝聞徹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他說，只有姜照微會親手選中顧長陵。”
姜照微忽然不說話了。
她十日前翻陣亡軍冊，為保住祖宅，挑中了一個無父無母、屍骨未歸、無人認領的死人。她以為那是自己從數百個名字裡選出來的最好用的一張軍籍。現在看來，那冊子、那一頁，甚至顧長陵恰好符合她所有要求，都可能是姜克己早已準備好的路。
“他把顧長陵的軍籍放進青石縣陣亡冊？”她問。
“應當是。”
“他怎麼知道我會偽造婚書？”
“他不知道時間，也未必知道你會用什麼辦法。”謝聞徹道，“他只是把一份足夠乾淨、足夠好用的死人身份留在你最容易看見的地方。只要姜家祖宅遇到無法靠普通契書解決的麻煩，你遲早會注意到它。”
姜照微笑了一下，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我父親還真瞭解我。”
霍沉山倚著門框，難得沒有接一句玩笑。陸懷璧也安靜下來。他們都看得出，姜照微不是在為父親早有安排感動。
一個人可以替女兒留下銀錢、宅契，甚至退路，卻不該替她留下一個丈夫，還是七個。
謝聞徹像是完全沒察覺她的情緒，繼續道：“五月十二，我被帶去禮室，以顧長陵第七籍的身份與蘇蘅完成合籍。她沒看見我的臉，我也不知道她原名叫蘇蘅。禮成後，姜克己讓我在和離籍上蓋見證印，再服銷憶藥。”
“你為什麼聽他的？”
“我沒聽。”
謝聞徹抬起右手。掌心的刀疤從虎口斜貫到腕骨，至今仍十分清晰。
“我發現和離籍沒有歸檔，便想將妻籍原冊帶出去。有人在查室門口攔我，我右手的傷就是那時留下的。”
程既安忽然問：“攔你的人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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