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被迎入東宮、奉遺詔監國的顧長陵——已經死了十年。”
護國寺前，一時沒人說話。
姜照微先看了一圈眼前的人。霍沉山肩上有傷，陸懷璧臉色仍白，沈千帆褲腳還沾著墓裡帶出來的灰，程既安旁邊甚至站著另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空明腕間那串佛珠少了一顆，謝聞徹左手剛剝過借紋皮，血還沒有完全止住。
七籍能到場的，幾乎全在這裡。
宮裡那口棺材不可能是他們中任何一個。
“屍體從哪兒來的？”謝聞徹問。
傳訊吏搖頭：“沒人看見。昨夜子時以後，東宮舊輦便停在承天門外，車上只有一口黑棺和先帝遺詔。守門禁軍一開始不肯放行，宗正寺兩位親王親自趕來驗詔，隨後封了宮門。”
“誰通知的宗正寺？”
“屬下不知。”
“遺詔誰宣的？”
“宗正卿。”
“皇帝什麼時候吐血？”
“卯時三刻。正準備上朝，人忽然倒下。太醫說像急症，不像中毒。”
程既安問：“哪個太醫說的？”
“李院使。”
“他連普通風寒都能拖三日再下方。”程既安已經提起藥箱，“皇帝若真交給他看，沒病也該多躺幾天。”
沈千帆看向山下：“比起皇帝，我更想知道一件事。一具死了十年的屍體，怎麼驗過皇室血脈？”
沒人回答。
血可以留。
傷可以造。
玉牒可以買。
遺詔可以偽造。
可一具儲存十年的屍體，想同時透過宗正寺的血統、舊傷和骨骼核驗，並不容易。尤其程既安剛剛才證明，第八龕裡真正的顧長陵根本不是太子。
姜照微忽然想起秦鶴生臨走前那句話。
真正的太子屍骨不在護國寺。
有人把他帶進了皇城。
“宮裡那具可能是真的太子。”她道。
空明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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