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刀確實在我手裡。”
“可下令殺太子的人，也是謝聞徹。”
賀蘭錚說完，霍沉山的刀沒有移開，反而向前送了半寸。刀鋒壓破頸側皮膚，一線血順著護甲領口流下，他卻連眉頭都沒皺，只盯著站在姜照微身旁的謝聞徹。
姜照微先開了口：“哪個謝聞徹？”
賀蘭錚看向她。
“你剛剛說，謝聞徹這個名字有正籍、副籍，誰拿玄鳥戒，誰就能用。”姜照微將那張血紙折起，“如今一個名字站著兩個人，你只說‘謝聞徹下令’，與說‘顧長陵是我丈夫’差不多，聽著熱鬧，半點用處沒有。”
“下令的人，是他。”
“你看清臉了？”
賀蘭錚沒有立刻回答。
姜照微已經明白：“沒看見。”
霍沉山刀鋒一壓：“說清楚。”
賀蘭錚從護甲內側取出一卷黑絹，緩慢放到地上：“十年前宮變當夜，東宮北門已經失守。我帶親衛守在寢殿外，子時以前收到查籍死令。令上有玄鳥戒印，也有謝聞徹的血。”
謝聞徹沒有彎腰，只讓沈千帆將黑絹挑過來。絹面很薄，四角殘留著火燒後的捲曲痕跡，正中只有一行字：
東宮絕燈，太子不得過子時。
下方落款：謝聞徹。
字旁壓著一枚雙環玄鳥印，與方才合攏的兩枚戒指紋樣完全一致。印邊還有半枚暗褐血指紋，指腹中央橫著一道疤。
正是那層剛從謝聞徹手上剝下來的借紋皮。
“令是假的。”姜照微道。
賀蘭錚冷笑：“因為你想保他？”
“因為下令的人沒必要在死令上留下自己的血。”她低頭看著黑絹，“查籍辦的是見不得光的事，連活人的名字都能抹掉，殺一個太子，卻生怕後人不知道是誰下令，特意留字、蓋印、按血。你們當年辦差都這麼替人著想？”
“查籍死令必須以血啟封。”
“啟封的血會留在封口，不會壓在落款旁邊。這枚血印不是為了開令，是為了讓收到命令的人認定，謝聞徹親手下過令。”
謝聞徹蹲下，檢查黑絹邊緣。右上角確實有一條斷裂的黑蠟線，曾經封過，蠟面卻沒有血跡。
他抬眼看賀蘭錚：“誰把死令交給你的？”
“你。”
“看見臉了？”
“蒙著。”
“那你憑什麼認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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