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徹，你借了我的手，也借了我的名字。”
“該還了。”
山風穿過寺門，將地上的黑牌吹得翻了一面。正面仍是“賀蘭錚”，背後那四個字卻刻得很深——查籍原主。
謝聞徹沒有去撿，只看著白木囚車旁的男人：“你既是查籍原主，為什麼用賀蘭錚的名字活了三年？”
男人抬起左手，玄鳥戒套在拇指根部，指腹平整，沒有那道被借紋皮偽造出來的橫疤，也沒有謝聞徹真皮之下的豎傷。
“因為三年前死的人是賀蘭錚，活下來的才叫謝聞徹。”
霍沉山冷笑：“說人話。”
“查籍司掌司從來有兩個名字。一個登記活籍，負責審人；一個寫入死籍，負責替他承擔不能見光的舊案。活名是謝聞徹，死名是賀蘭錚。”男人看向謝聞徹，“十年前，我兩個名字都有。三年前，姜克己取走我的手紋，把活名給了他，只留下賀蘭錚讓我去死。”
姜照微盯著玄鳥戒：“你既然沒死，為什麼三日前又安排一場自盡？”
“不是我安排的。”
“查籍司前任掌司賀蘭錚自盡，地下庫又躺過一具賀蘭錚，如今你是第三個。你們這名字比顧長陵還不挑人。”
男人並不生氣：“賀蘭錚本來就是死名。誰需要從查籍司消失，誰都可以用它。”
“那你現在叫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我來取回謝聞徹。”
謝聞徹終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腹上尚未止住的血：“憑一枚戒指？”
“玄鳥戒認名，不認人。你們不是剛從姜克己的紙上讀到這句話？”
“那它也不能證明名字原來屬於你。”
“所以我帶了她。”
男人轉頭看向囚車中的蘇蘅。蘇蘅雙手被捆在身前，臉上沒有傷，唇色卻蒼白。她從踏進護國寺山門起便一直看著那個男人，不像第一次見，更不像單純被他抓來做人質。
姜照微問：“蘇蘅，你認得他？”
蘇蘅沒有立刻回答。押車的黑甲親衛將刀壓到她肩側，她卻像沒看見，只盯著男人露出的右眼：“三年前臨州內署，接待我籤借籍契的人，戴著面具。”
“是他？”姜照微問。
“聲音像。”
“不是像。”男人道，“就是我。”
謝聞徹握刀的手微微收緊：“借籍契上的內署印，是你蓋的？”
“是。”
“蘇蘅與顧長陵的婚事，也是你安排的？”
“婚事是姜克己安排的，我只負責讓文書落進內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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