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棺材裡的人叫完這一聲，殿中跪了一地。
姜照微沒跪。
她甚至往後退了半步。
謝聞徹橫刀擋在她身前，側過臉：“怕了？”
“方才他死著。”
“現在呢？”
“現在說不好。”
這話一點沒誇張。
棺中人睜著眼，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嘴唇卻確確實實動過。宗正寺那幾個老臣已經激動得眼淚橫流，一個白鬍子宗親跪在地上，連聲念著“祖宗庇佑”，還有人當場就要往外傳詔，說太子還陽，國祚有望。
姜照微聽得太陽穴直跳。
死十年都能算還陽，那她家那塊顧長陵的牌位再供幾天，是不是也能自己下來吃飯？
“都別碰他。”
程既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他來得很快，衣角還帶著護國寺地宮的灰，左腕傷口重新包過，身後跟著周鶴年和兩名太醫。那個與他長著同一張臉的男人沒有進宮，大概被查籍司的人暫時扣在外面。
宗正卿立即道：“程太醫，殿下已經甦醒——”
“我看見了。”
“還不快診脈？”
程既安走到棺邊，卻沒急著伸手。他先低頭看了屍體的眼睛，再看口鼻，最後用銀針挑起那人右手中指的指甲。
黑色墨痕還在。
姜照微站在旁邊：“剛才動的是這隻手。”
“嗯。”
“死人能長墨？”
“不能。”
宗正卿臉色一沉：“姜氏，慎言。”
姜照微轉頭：“那您解釋。”
“殿下方才甦醒，指上有墨又如何？”
“若真死了十年，他方才醒來以前從哪兒寫的字？黃泉路上還有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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