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漢晴天霹靂一般怒喝,人群中,為首一名鄉紳打扮的中年男人卻不屑大笑:“官府文書?在碧波鎮,什麼官府文書也不管用!”
金面漢子想來少見這般藐視官府之人,掌中雙鞭震顫,厲聲喝問:“你是什麼人?這身受火刑的娘子又是何身份?視人命如草芥,又是哪來的做派?”
說完,忽地躍起,雙鞭破風,自人群打出一條路來,直撲黑煙起處。
江容定睛望去,眼瞳一縮,下意識“啊”了一聲。
李明月等人這才看到,空地中心是高高架起的十字刑架,架子上緊緊綁縛著一名弱不禁風、形容悽慘的女孩兒,看年紀,恐怕將將及笄。
刑架下方,是已然點起的乾柴,正飄起濃濃黑煙。
兩個面容蒼老的夫妻在一旁垂淚,連聲哀喚“女兒”,髮髻散亂,令人不忍。
李明月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見卓瑾怒氣衝衝,霍然自腰間抽劍,疾風一般躍到那金面漢子身旁,與他背對背,打跑刑架旁耀武揚威的一眾惡漢:“兄臺,我來助你!”
金面漢子:“謝了!”
不遠有條清可見底的溪流,李明月與卓瑜對視一眼,卓瑜將琴託給江容,果斷出手,扯了圍觀幾人的衣裳下來,火速往溪邊浸溼,回來撲打火勢。
那鄉紳模樣的中年男人初時懵然,緩了幾息,見來管閒事的人又多幾個,氣急敗壞,揮手令身後僕役捉拿:“給我打!碧波鎮上的事,還輪不到外人做主!打,我倒要看看,哪來的混蛋敢到我趙氏的地盤胡鬧!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僕役們一擁而上,棍棒齊加,但他們又豈是劍術一絕晏叔至外甥兼高徒的對手?何況還有個身材高壯的金面漢子持鞭相助,見縫插針。
卓瑾劍光森寒,如銀白月光,迅疾劃過這些僕役身前,只見衣裳破裂,僕役們霎時身上染血,倒地一片。
卓瑜已堪堪將火勢撲滅,躍上高臺刑架,將被緊緊綁縛的可憐女孩兒解救下來。
中年男人不由大怒,見僕役奈何不得這三人,卻把目光投向同行的李明月等人:“先抓這幾個娘們!他們一夥的,抓了女人,我要他們好看!”
“看好小舞。”
說完,李明月也拔劍出鞘,眉一揚,劍指中年男人:“沒人告訴你,不要看不起女人嗎?可能取你性命的,就是女人也說不定!”
說到“取你性命”,她陡然出劍,劍似游龍,身形迅速,已突出重圍。待到話音落地,李明月更是銳不可當,長劍徑刺中年男人嚥下。
男人大驚失色,再要躲避已然不及,只憑著一股本能,歪斜身子,被李明月一劍刺中右肩,血花迸濺:“馬王爺幾隻眼我不知道,但你有幾隻眼,可全在我一念之間。”
“啊!啊!我的胳膊——”
李明月將劍順勢架他頸上,腳步一變,人已轉至男人身後,將他挾做人質與盾牌,輕描淡寫道:“死不了,喊什麼?叫他們都住手,不然……”
中年男人大喊:“住手!都住手!”
場中一時寂然,男人帶來的僕役面面相覷。半晌,卻有圍觀百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李明月不無輕視地問道:“怎麼,別人的性命不是性命,你自己的性命倒是愛惜得不得了?”
中年男人語塞,許久才梗著脖子狡辯:“女人,還是殘花敗柳,如何比得上……”
一語未畢,李明月手下用力,這男人的脖頸上便驟現一條血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