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疼痛提醒他謹慎說話,李明月更是冷笑:“怎麼稱呼?”
中年男人結巴道:“趙、趙俠,我是本地集賢莊莊主……我父親,是、是朝廷致仕的吏部郎官。”
李明月:“憑你也配叫俠?趙莊主,須知鍋頭的飯可以亂吃,過頭的話可不能亂說,我可沒什麼耐心。這女子究竟犯了什麼罪過,你等要私刑處置?”
卓瑾見她制住首惡,趕緊招呼膽戰心驚的江容和躲在江容身後囂張搗亂的薛舞過去,一面高喊道:“李娘子,這女孩就是我說的,碧波鎮那位!”
他語焉不詳,李明月微一思索,再想到趙俠口中的“殘花敗柳”之語,頓時明白過來。
“她、她,不是我草菅人命啊,是她!身為趙家族女,卻不知、不知羞恥……”
李明月眼神一厲,趙俠趕緊閉嘴。
只聽散亂的人群中,一個七八歲年紀的小女孩掙脫身側阿耶的鉗制,衝出來怒吼道:“你放屁!我姑姑沒有不知羞恥,她從來沒做過敗壞門風的事,是那些惡人擄走了她!你們身為長輩、兄長,不去抓那些壞人,卻怪她招蜂引蝶!”
說到後來,小女孩眼中已蓄滿淚水,惡狠狠地死瞪著趙俠。
一臉憨厚的年輕男人硬著頭皮,過來拉她回去:“冬兒,快回來,不要胡鬧!”
趙俠此刻雖受制於李明月之手,但想也知道,他們不會在此停留多久,到時候主持公道的人走了,即便趙俠死了,趙家龐大的宗族還在,他們一家要受多少為難?
男人猶豫道:“娘子,那是我親妹子,但她已失清白,我們趙家是縣中大族,堂兄也是為了……”
李明月大開眼界:“你要替他求情嗎?”
男人被她洞若觀火的眼神一盯,又是心虛又是害怕,不由一顫,周身如同被螞蟻蟄了一般,從頭麻到腳:“我、我……”
李明月便道:“求情的話,你的分量可不夠,不過我也不嫌棄。拿你自己來換他,怎麼樣?”
男人無言以對,“這這這”了半晌,到底顧惜性命,不肯應承。
李明月便感慨道:“呵,男人啊。”
這趙俠果然是個本地有權有勢的人物,此般境地,居然脫口而出了一句“廢物”,才繼續分辯:“娘子,我們無冤無仇,趙家都是為了清理門戶。此事,縣令也是不管的呀!”
卓瑾聞言,不由冷笑:“原來還有縣令的事!如此做派的父母官,想來也不是什麼好人,不如一劍結果了!”
一旁的金面漢子雖仗義出頭,聽了此話,還是忍不住道:“郎君,這種話,還是不要說吧?”
李明月只冷哼道:“清理門戶?她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要清理門戶?”
趙俠:“說出來,真叫人難以啟齒!”
小女孩此時已小跑到姑姑身邊,與卓瑜一左一右,扶著氣息奄奄的受火刑女子,正要再譏諷兩句,便見自家姑姑將薄唇幾乎咬出血來,一雙眼掃過垂淚哀泣的父母、兄長並圍觀人群,最後落在一身錦繡的趙俠身上:“難以啟齒嗎?有什麼難啟齒的?”
卓瑜將外衫披到她身上,並不言語。
這女子恨得渾身顫抖,後槽牙咬得作響:“堂兄覺得我很丟臉嗎?行兇作惡的不是我,倚仗家財橫行鄉里的不是我,三妻四妾眠花宿柳的不是我!憑什麼你們不死,卻要我一個備受凌辱的無辜女人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