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娓娓道來:“此事在懷城引得滿城風雨,我與縣衙弟兄們也曾在事發處多次探查,卻都無甚結果。縣令明哲保身,擔心惹麻煩……”
季衝面有難色,嘆道:“明裡暗裡,讓我們不要多管閒事。說來,我為公門中人,原不該袖手旁觀,放任歹人暗中作惡,唉!”
卓瑜道:“人生在世,難免多有牽絆。”
季衝慚愧道:“在下有妻有子,只能略盡薄力,幫著沿途護送,不及諸位高義。”
趙秋兒已然感激不盡,正色道:“今日我險些身死,是季二哥率先出頭,誰的性命不是性命?我固然想為自己與身陷囹圄的姐妹們求個公道,但也不願為了此事,白白害了旁人性命。且兄臺願護送我一家往他鄉,秋兒已萬死難表感激。”
季衝趕緊辭道:“不必再謝了,這都是舉手之勞。”
趙秋兒又看向卓瑜、卓瑾二人:“恩人,其實被擄後,我們被人餵了迷藥,昏昏沉沉,幾乎在馬車上昏睡了一路,很多事都不明白,不過……”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口:“二位恩人可還記得,當時在五龍寨身死的一位姐姐?她比我們早被擄,曾在臨死前告訴我們,她有一夜早了半刻清醒,或許是彼時那些歹人以為她昏迷,不曾防備,念出過一個名字。”
卓瑾:“什麼名字?”
趙秋兒又回憶了一遍,才不太肯定地道:“好像叫……卞霞?”
卓瑾一愣。
倒是卓瑜,眼皮一抬,正對上李明月稍顯茫然的眼瞳,追問道:“那位娘子是何方人氏?”
趙秋兒凝眉細想:“她曾提過家鄉靠海,我們是在快出齊州的水路被轉運到一起的,看方向應該是齊東。”
季衝一驚,心中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齊東?”
卓瑜便思量:“按齊東口音,這名字未必是這麼唸的,卞霞?”
季衝脫口而出:“殿下!”
他瞳仁一縮,不意自己竟捲入皇親國戚的陰謀,想到家中愛妻幼子,心內焦急,恨不得立時告辭:“各位,倘若這樁案子的幕後真兇乃是京中皇子皇親,恕在下位卑職小,不能久留此地了。”
又看向趙家眾人:“兩位老人家,為性命著想,你們一家也不要再摻和此事了。趙娘子,我知道你或許心有不甘,但切不可貿然行事,明日還是,隨我們一道走吧。”
卓瑾面露失望。
季衝身手相當了得,方才一番配合,幾十上百人也不是對手。此時見他已生退意,卻不好相勸,只道:“既然如此,我們也就不留季二哥了,還望兄臺一路好生照看他們一家。”
季衝連忙答應:“這是自然。”
李明月一直未語,此刻留意到俞婉兒面上再次顯露出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神色,想她外柔內剛、胸有主張,便問道:“俞娘子有話要說嗎?”
眾人都看向俞婉兒。
她遲疑片刻:“我不知道有沒有關係……”
李明月:“但說無妨。”
俞婉兒便輕聲道:“幾日前曾有一事,我當時不以為意,只是經過妹妹今日,心中存疑,不知是否有所關聯。那日我孕中煩悶,由大郎陪著在院外散心,不覺走到溪橋邊,看到趙俠與一陌生漢子在說話。我記性一向不錯,又在這碧波鎮上待了近十年,我敢確定,那人不是鎮上的,所以多看了幾眼。”
李明月心中一動。
俞婉兒繼續道:“今日事發突然,我初時沒反應過來,方才聽季二哥提起孔裡鄉俗,這才想起來。其實碧波鎮上的人,雖以趙俠與趙家為首,但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人,看著秋兒長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