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覺得秋兒失了……失了清白,玷汙家風,可她回來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為何今日才發作?趙俠這個人我知道,不是好人,但若說十惡不赦,也不至於。秋兒剛回家時,堂嫂亦曾攜燕窩到家中探望。不是我為他們說話,今日之事委實蹊蹺,怎麼就突然對秋兒喊打喊殺了?”
卓瑾冷笑:“不是說,孔裡縣的人崇尚孔孟以至瘋魔,容不得女子有一絲一毫的違逆?”
俞婉兒卻搖頭道:“那都是他們排斥異己的手段,趙俠在碧波鎮乃至整個縣城都是人上人,不是真信這些。同為趙姓中人,他沒必要把事情做絕,所以我懷疑,是否背後有人指使?”
卓瑾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李明月手中按劍,深吸一口氣:“季二哥說得沒錯,你們不要再摻和此事了,季二哥!”
她轉頭,看向季衝:“不要在此盤桓逗留了,今夜就走,我與卓三哥他們入夜去趙俠那裡打探一番,希望他不要不識抬舉。”
季衝見她正色,也覺有理,當即答應下來。
趙秋兒本不願走,還想跟著他們,去見一同受苦的姐妹,但望見父母含淚的雙眼與俞婉兒關切的神色,又有冬兒在一旁緊握她手,到底默然同意。
李明月等人便目送季衝帶著他們上路,待到了趙俠的集賢莊外,囑咐江容、薛舞二人在叢中藏好,趁夜溜進莊內。
此時正是一更,莊內燈火仍明。
卓瑾隨便抓了個巡守的家院,問清趙俠下榻之處,便一個手刀劈暈對方。
“走!”
三人徑直摸到趙俠房外,隔著門窗,便見室內燭火搖曳,趙夫人正坐在榻上,嘴唇微張,不知在說什麼。
李明月湊近去聽,依稀聽到個憂心忡忡的聲音:“……好歹是堂妹,雖然隔了幾層,那也是一家人。那孩子回來時我去看過,瘦成一把骨頭,哪怕她親爹跟兄長,稍微靠近些,都縮到角落裡不肯說話。夫君,今日這樁事,你辦得虧心啊!”
接著是趙俠的聲音:“婦人之見!我趙氏在縣中,何曾出過這般醜事?被人擄走就算了,失了清白,怎還有臉回來?”
趙夫人爭辯:“那也不是秋兒自己願意的,何必怪到她頭上?咱們也有兒女,難道你女兒出了此事,也要帶人將她活活燒死嗎?”
趙俠沉默了一瞬,壓低了聲音:“我就是為了咱們的孩子不遭禍,才要除了秋兒!你以為我不知道,全縣總有十來個女孩,莫名其妙被人擄走了?有一個才十二歲,因為生得貌美,被人半夜闖進家裡搶走了!”
趙夫人大駭:“這……”
趙俠反問道:“達官貴人做下的案子,你以為她回來就可保無虞了?”
趙夫人:“不是說,秋兒是被人從賊窩裡救出來的?怎麼又扯上什麼達官貴人?”
“詳細情形我也不知,反正擄走她們的幕後之人,絕對身份不凡!”
趙俠狠心道:“要怪,只能怪秋兒自己命不好!不殺她,遭殃的就是咱們!”
又憂愁起來:“今日辦砸了差事,還不知背後的貴人要怎麼發落於我!先睡吧,明日一早,你先帶孩子們去鄰縣,到我二弟府上躲段時日。”
卓瑾聽得不耐,一腳踢開房門進來,驚得趙夫人驚呼起來:“啊——”
被趙俠眼疾手快,一把捂了嘴。
李明月、卓瑜跟著進來。
趙俠一見三人,便知是白日之事未能了結,護住妻子,強裝鎮定道:“幾位未免欺人太甚了吧?今日擾我族中內務,我未曾追究。眼下又夜闖集賢莊,意欲何為?”
卓瑾嘴利如刀:“你心疼自家兒女,卻對別人家的孩子視如螻蟻,夜來入睡時,不覺得噩夢纏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