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俠面色陡白，張口結舌了半晌，終是長嘆一聲。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就是她的命！”
面對卓瑾手中雪亮的劍尖，他只留下這一句，便搖頭緘口不言。
卓瑾冷笑：“既然如此，那你死於我劍下，也是命中註定嘍？”
銀劍晃入眼底，趙夫人愈加心慌，趕忙為夫君爭辯：“各位少俠，我們是有苦衷的！”
李明月便道：“不必狡辯了，是非黑白，我們無意評判，也不想知道你有何苦衷。方才在窗外，我們都聽到了。趙俠，是何人指使你除掉趙秋兒的？”
卓瑾隨著她話語而動，劍尖挑起趙俠下巴，迫他抬頭對視：“少裝聾作啞！我們雖不是殺人如麻之徒，卻也沒那麼好打發。快說，你背後之人是誰？”
趙俠梗著脖子：“說也是死，不說也是死，我又何必背上背主的罪名，連累家人遭殃？”
卓瑜一針見血問：“你爹曾是吏部郎官？哪年致仕的？你還有個兄弟，在鄰縣為官？”
趙俠只沉默不語。
卓瑜一個眼神，卓瑾抬手一劍，刺進白日李明月留下的傷口。
趙俠悶哼一聲：“我……”
“不要——”
趙夫人護夫心切：“我告訴你們！公爹昔年的確做過吏部郎中，只是沒當幾年，去歲因年老致仕了。夫君還有兩個兄弟，一個在鄰縣當縣尉；還有個三弟，如今在京中的學宮讀書。”
卓瑜沉吟片刻，改問卓瑾：“你覺得，拐賣女子的案子，跟趙家有關嗎？”
卓瑾拔出劍，嗤笑道：“當替罪羊都不夠格，頂多是個擺在人前的棋子。”
李明月腦筋一轉：“趙家雖有人在官場，但在天都排不上名號，在齊州，也不過是個土財主，一縣之內作威作福。依你們與趙娘子所說，這樁案子，恐怕為的不僅是錢財，否則，光是轉運、籌謀所花費的銀錢，再賣幾百上千個女子都不夠。”
卓瑾點頭：“可惜不知那些被轉運出去的女子，最終去了何方。”
卓瑜便在趙俠床前，與李明月還有弟弟猜測起來：“李娘子覺得呢？倘若幕後之人果真是天都權貴，那人會是誰？”
李明月搖頭：“眼下線索還是太少了，單憑個稱呼也不能證明什麼，不過……你們去年一路從天都而來，途中可曾聽過什麼類似案件嗎？”
卓瑾便回憶道：“有，但都是零散的拐賣案。這樣多的女子，這樣惡劣的情形，只有齊州。”
他問二人：“你們說，幕後之人如此明目張膽，會不會是齊王？齊州本是他的封邑，屬官多有齊王府出身者，且他還是尚書令……”
李明月：“我聽說齊王一向喜愛賞玩珍寶，卻並不耽於女色。天下間的奇珍異寶，沒有他得不到的。今年正逢五十壽辰，大週二十州，多少官員為了進獻給他的壽禮，幾乎搬空府庫，比之天子聖壽，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樣的人，有權有勢有財，要這麼多年輕女子做什麼？”
卓瑾：“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卓瑜提醒道：“無憑無據，未必就是齊王，說不定是有人栽贓陷害？還是先問趙俠吧。”
趙俠夫妻因聽了三人肆無忌憚的一通猜測，早已戰戰兢兢、汗如雨下。
趙夫人精神緊繃，已然接近崩潰：“夫君，有什麼話，你就說了罷，我們還有孩子……”
耳聽得外頭傳來兩聲梆子響，二更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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