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尹弘錦瞧著涇陽侯,眼裡的怒氣瞬間消散。
他就那麼沉默的盯著自己的父親,腦海裡全是父親剛剛所說的那句“就能扶弘揚入朝”。
這一刻他才明白,父親對他的偏袒根本不是寵愛,也不是因為他的嫡出身份,而是他的才學,他聽話,他願意成為父親手裡的那個提線木偶。
他明白了,這麼多年來,父親一首要的不是兒子,而是一個聽話的傀儡,一個可以滿足他的虛榮心,能幫他賺來他引以為傲的面子。
而他呢,把這種帶著目的的扶持當做了榮寵,當成了偏愛。
此時的尹弘錦心裡涼透了,想到自己有可能成為父親的棄子,他的心裡只剩下了後悔。
現如今,就連他從小就喜歡的姑娘也棄他,離他,被他弄丟了。
想到在西街巷的衚衕裡,看到周鶴立衣冠楚楚的從雲嬈的新宅院出來,尹弘錦的心如同尖刀在心口生生的刮肉。
他疼,他呼吸急促,甚至滿心都是想要殺了周鶴立的慾望。
因為他知道,周鶴立對雲嬈的心思不純,冬日宴後,他便差人查了,那天在偏殿雲嬈確實是中藥了,而帶走她的人就是周鶴立。
尹弘錦不敢想,也不想去想,因為他一想到周鶴立興高采烈,滿目春風的從雲嬈的新宅出來,他的心就沉悶難受的不行。
涇陽侯見兒子不說話,就那麼傻呆呆站在原地流淚,心裡氣的不行。
“不就是個女人嗎,等你高升之後,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區區一個雲嬈就能讓你喪失鬥志,那你也太廢物了。”
涇陽侯打擊的話再次鑽入尹弘錦的心裡,可今日的他己經不願再聽父親的話。
默默轉身,尹弘錦離開了書房,他沒有去前廳會客,而是失魂落魄的回了石榴居。
開啟石榴居的大門,瞧著空蕩蕩的院落,他的心也跟著空了。
他錯了,也後悔了,他想要他的雲嬈回來,他會把所有的愛都給他。
腦海裡再次浮現周鶴立從雲嬈新宅走出來的身影,尹弘錦磨著後牙槽,握緊了拳頭。
前廳,時辰己到,奶孃抱著孩子緊跟著宋婉寧來到了宴會廳。
宋家人也是一臉的喜氣洋洋,在他們看來,女兒為尹家誕下子嗣怎麼也該坐上尹家少夫人的位置了。
從今往後,誰也不會在背後議論她的女兒是平妻,更不會記得她女兒是揣著肚子嫁進尹府的。
尹老夫人雖然心有不願,但為了大局著想,還是在丫鬟的攙扶下來到了前廳。
瞧著宴席上零零星星的幾個客人,她老人只覺得臉皮氣臊子的慌。
要不是他們尹家門戶大,旁支多,今日怕是要落得個門可羅雀,笑死個人了。
尹老夫人走到正廳首位,西下看了眼,卻發現不見兒子涇陽侯以及嫡孫尹弘錦的身影。
很顯然,宋家的人也瞧見了,原本高興的臉上瞬間耷拉了下來。
要說一早上早朝那情有可原,可現在都晌午了,孩子洗三的吉時都到了,這當爹的怎麼還不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