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和王子在一起。”小喬想了想，斟酌說道。
此時的她，已經被錦繡講的故事，轉移了大半注意力。
她覺得人魚公主喜歡上王子後，願意犧牲自己的聲音換取雙腿，真是勇敢又堅強。
這樣純粹的愛，一定能讓人魚公主找到王子，與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吧？
小喬心裡所有想法，一覽無餘的全寫在了臉上，錦繡如何會看不出來。
她倚靠在身後的梅樹上，回看著小喬，語氣平靜的闡述了一個觀點：
“小喬，人魚公主是為了自己的愛情，願意用聲音和剜心的痛苦，換取雙腿。”
“那你覺得段夫人和武當山那些看病的女子，又是什麼原因，催使她和她們身邊的人，不得不選擇犧牲她們健康的身體，也要她們裹腳斷足呢？”
明明人魚公主和那些斷足裹腳的女子，處境是相似的。
她們一個是被巫婆引誘著，用自己寶貴的聲音去換取魔藥，去尋求王子的喜歡。
另一些是被身邊的人引誘著、被身邊的人逼迫著，弄廢自己的雙腳，用自己寶貴的健康去換取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換取未來丈夫和婆婆的喜歡。
而她們要付出的代價，要遭受的痛苦，就像人魚公主被巫婆取走了的聲音。
她們無法把自己的痛苦，光明正大的講出來，去反抗所遭受的不公。
“她們是為了愛……為了婚姻嗎，用愛情和婚姻當誘餌，讓她們不得不接受……”小喬恬靜的面容上，此時此刻寫滿了錯愕與難看。
“小喬，那你覺得她們和人魚公主有區別嗎？”
段雲芳她們甚至比人魚公主，更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她們的痛苦，不是她們主動換取的。
“沒……沒有……”小喬搖了搖頭，她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呢喃著說：“這些人真可怕，他們真可怕……”
比巫婆都可怕，巫婆是假的，那些人都是真的，他們有一套嚴謹的生產鏈。
“是啊，真可怕。”
用愛的名義，讓進入這條規則的人，服從性的、統一壓縮女子們的生存空間。
使得懦弱者不敢不服從這條規則，使得受害者從被壓迫者，轉變成加害者。
而反抗這個規則的人，光是應付身邊親友長輩，就已經耗幹所有勇氣了，成功的寥寥無幾。
所以，新時代新思想到來，激進派對封建禮教的徹底反抗。
雖然牽連到了很多無辜人，卻也直接摧毀了這條腐朽不堪的規則，破壞了它的產業鏈，直接讓許許多多的女童，避免了上幾輩女子的命運。
“小喬，你的到來，是在拯救一個又一個被摧毀的生命。”
“你非常的重要。”
接下來在長沙的日子，小喬和錦繡過的並不算忙碌。
她們除了空餘出來時間，給段夫人治療雙腳，還在長沙地界開了一間不大不小的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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