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琪忽略掉江天昊投來的愛慕的目光。
江天昊喜歡她又怎麼樣，錢三一才是她的目標，或者說他背後詩書傳家、千年望門的錢家才是自己想要的。
鄧小琪細細打量著林嶼。
這人腰背挺拔，坐姿沉穩剋制，手腳安放規整，沒有半分散漫輕浮的姿態，渾身自帶貴氣與分寸感。
在她媽媽的薰陶下，她知道這樣的人和她們不是同一個圈層的，高攀不起，但……
她撩了撩耳邊的碎髮，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你好，我叫鄧小琪。”
林嶼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禮貌性地“嗯”了一聲，沒有自我介紹。
他看得清楚鄧小琪打量的眼神——她的認識從評估你的價值開始。
不像一旁的林妙妙，乾乾淨淨的一張臉，眼神坦蕩，心思簡單，連嘴角的飯粒都透著一股不設防的勁兒。
鄧小琪碰了個軟釘子，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扭頭看向一旁端坐的錢三一，語調裡滿是關心：“三一，你學習辛苦了，多吃點，別總喝水。”
一直關注鄧小琪的江天昊眼神黯淡了一瞬，捏著筷子的手指緊了緊，很快便又恢復了活力，像似早已習慣了。
林嶼不語，這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林妙妙一嗓子打破了沉寂的氛圍：“江天昊！哪有你這樣的，人家也是小女生啦！”說到後一句的時候，她故意夾著嗓子，聲音又尖又細，把自己都逗笑了。
“咦—”江天昊嫌棄地抖了抖肩膀，故意做出一副被噁心到的表情，不搭理她。
林妙妙也不理會江天昊的怪叫，她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嶼餐盤裡的雞腿，眼神直勾勾的，像只盯上獵物的小動物：“林嶼，你是不是不想吃雞腿呀？”
語氣熟稔，對雞腿的渴望不加掩飾。
林嶼確實不想吃。
他剛要開口，林妙妙就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筷子“嗖”地伸過來，精準地夾走了江天昊剛放到他盤子裡的雞腿，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謝啦！”她咧嘴一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低頭就是一大口，腮幫子瞬間鼓了起來。
鄧小琪暗道林妙妙真是腦子簡單一根筋，當著新同學的面就這麼搶東西吃，也不知道害臊。
林嶼看著大口撕咬雞腿的林妙妙，眼底浮起淺淡的錯愕，隨即那抹錯愕慢慢化開，像冰面裂開一道細紋，底下是溫溫的水。
他忽然覺得，這油膩的食堂，好像也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已經如願吃到雞腿的林妙妙才不管這些，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吐槽：“老師還總拿唐僧作比喻，要我們克服重重困難。可是他們算過嗎？唐僧師徒取經十七年才不過九九八十一難，平均一年還攤不上五個。我們周有周考，月有月考，季有季考，每個學年還有期中考和期末考，教委還定期組織統考。一模、二模、三模，這高三比唐僧取經痛苦多了。”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撕咬雞腿的動作也更加用力：“不行，這我可得好好補補。林嶼，吃了你的雞腿，我請你喝酸奶！”
她睜著大大圓圓的眼睛，臉頰一鼓一鼓的，活脫脫像一隻貪吃的小倉鼠，偏偏表情還一本正經，彷彿剛才那番歪理真的是經過嚴密計算的。
林嶼看著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嘴角彎起的弧度很淡，但真實：“不用，一個雞腿而已。”
“那不行，”林妙妙擺擺手，油乎乎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我林妙妙從來不白吃人家的東西。下午考完試，小賣部，我請你！”
錢三一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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