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教室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聲嘆氣。
林嶼寫得很快，字跡清雋，步驟簡潔，幾乎沒有停頓。
寫到最後一道大題時，斜後方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林妙妙正咬著筆帽，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左手無意識地抓著自己的短髮，把後腦勺那幾根呆毛抓得更翹了。草稿紙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輔助線，沒一條是對的。
林嶼收回視線，在草稿紙上多寫了幾步推導過程。
提前半小時，他做完了。
沒有立刻交卷，而是把試卷往左側挪了挪，胳膊肘“不經意”地搭在桌沿，試卷大剌剌地敞著，最後一道大題的解題步驟正好朝向斜後方。
他單手撐著額頭，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發呆。
監考老師揹著手從他身邊走過，瞥了一眼他的卷子，點了點頭滿意的走開了。
林嶼沒動，大概過了五分鐘，他感覺到斜後方那道焦躁的目光忽然頓住了。
然後是筆尖瘋狂劃過草稿紙的沙沙聲，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急促。
交卷鈴響的時候，林妙妙最後一個衝上講臺，把卷子拍在講臺上，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回座位上。
“終於考完了”她趴在桌上，側過臉看向後排的林嶼，眼睛卻亮得驚人，“但最後那道大題我好像做出來了！就那個輔助線，我突然就開竅了！”
林嶼正在慢條斯理地扣筆帽，聞言“嗯”了一聲：“恭喜。”
“你不問我怎麼開竅的？”
“怎麼開竅的？”
“天機不可洩露。”林妙妙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隨即又自己憋不住笑了，從座位上蹦起來，“走！小賣部！說好了請你喝酸奶！”
她上前一把拽住林嶼的袖子往外拖。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半步，手裡的筆帽“咔噠”一聲掉在桌上。
“等等——”
“等什麼等，再晚冰櫃裡的黃桃味就被搶光了！”
小賣部藏在教學樓後面，一間不大的平房，門口擺著兩臺冰櫃，嗡嗡地響著。傍晚的光線斜斜地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黃的光斑。
林妙妙蹲在冰櫃前，手指頭在玻璃門上劃來劃去：“你要哪個？原味、黃桃、草莓、藍莓……哎這個新出的青提味你要不要試試？”
林嶼站在她身後，單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垂著眼皮看她糾結：“隨便。”
“不能隨便！”林妙妙扭頭瞪他，“這是我請客，你得選一個，不然顯得我很沒誠意。”
林嶼看著她認真的表情，沉默兩秒，彎腰從冰櫃裡拿了一瓶最普通的原味酸奶：“這個。”
“沒品味。”林妙妙撇撇嘴，拿了一瓶黃桃味的，站起來往收銀臺走，“老闆，兩瓶——”
她摸向口袋，臉色忽然僵住。
又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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