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嘴角翹起來，把那大半塊三明治收進保鮮袋裡，兩個人一起往校門方向走去。
她走在林嶼旁邊，步子比平時輕快一些，邊走邊把那塊掰過的三明治重新包好放回書包側袋。
兩人走到教室的時候江天昊已經在了，正趴在桌上補覺，被林妙妙拍醒的時候迷糊地抬起頭，頭髮翹得比林妙妙還厲害：“上課了？”
“看你這個樣子，晚上送了不少貨吧。”林妙妙把書包放下，從側袋裡掏出三明治，低頭咬了一口。
她往江天昊那邊傾了傾，胳膊肘支在他桌沿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藏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哎，跟你說個事兒。昨晚我有道題不會，你猜誰給我講的？”
江天昊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還能有誰？你家同桌唄。”
“你怎麼知道？”林妙妙瞪大眼睛，手裡的三明治都忘了嚼。
“廢話，”江天昊伸了個懶腰，胳膊差點打到後桌的腦袋，他縮回來，笑嘻嘻地湊近，“你倆現在不是天天湊一塊兒嗎？近水樓臺先得月，懂不懂？”
“此話甚是有理。”林妙妙認同的點頭語氣帶著驕傲，彷彿厲害的不是林嶼而是自己。
“不愧是第一名，老衲佩服的五體投地，講得可清楚了，比我媽給我報的那個補習班老師清楚一萬倍。”
看她眉飛色舞的樣子，明顯是沒明白他話的意思。
江天昊肩膀直抖，忍笑忍得辛苦：“行行行。我看你這道題是學會了，下一個不會的題已經在路上了。”
“去你的。”林妙妙抓起桌上的橡皮朝他扔過去，江天昊偏頭躲過，笑得肩膀更抖了。
林妙妙瞪了他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早讀課開始前安靜的教室裡，那幾句話還是斷斷續續地飄了出去。飄到了後排靠窗的位置，也飄到錢三一的耳朵裡。
錢三一坐在自己位子上，面前攤著一本英語詞彙書。
今天早上校門口看到的畫面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林妙妙遞三明治，林嶼張嘴接了，兩個人並肩走。他比想象中更加在意。
昨晚那條訊息他沒回，他以為她會再來問，或者第二天早上當面問他“你昨天怎麼沒回我。”但她沒有。她直接找了別人，而且看起來找得挺高興。
錢三一的臉色愈發難看，像蒙了一層霜，嘴唇抿成一條線。
一直注意著錢三一動向的鄧小琪，從他早上進教室開始就看到了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那本英語詞彙書到現在一頁沒翻，目光落在書上但焦點明顯不在那裡。她看了他好一會兒。
鄧小琪心裡輕輕“哼”了一聲。
她太清楚錢三一這副表情意味著什麼。從小到大，她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林妙妙那個沒心沒肺的，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不過這樣更好，錢三一越是在林妙妙那裡碰釘子，她就越有機會。
她輕輕用筆帽敲了敲他的桌沿，聲音柔得像羽毛掃過：“三一，那道三角函式的壓軸題，我昨天沒聽懂，你再給我講一遍好不好？那個輔助角公式我還是有點亂。”
錢三一看了她兩秒，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被拉回來，眼神還有點散。
他沒有多問，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點空間：“坐吧。”
講題的時候，錢三一的思緒還是飄遠了。筆尖在紙上寫著公式，像在看題，又像什麼都沒在看。
輔助角公式代進去，整理，合併同類項，都是他以前閉著眼都能做出來的步驟，但今天寫到一半，筆尖頓住了，墨水在紙上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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