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為被她堵得沒話說，悶頭坐了半天，又忍不住站起身，輕手輕腳蹭到林妙妙房門口。
他猶豫著把耳朵往門板上湊了湊，又覺得這行為實在太不像樣，硬生生停住了動作，就那麼直挺挺站在原地。
屋裡傳來書頁翻動的沙沙聲，還有手機鍵盤敲擊的脆響，安安靜靜的，沒有半點兒說話的聲音。
他站了沒兩秒，又蔫頭耷腦踱回沙發坐下。
“我就是覺得吧……”他壓低了聲音：“這個林嶼，太穩了。十幾歲的小夥子，見著我們兩個長輩半點兒不怯場，說出來的話一句多餘的都沒有，分寸掐得比我這個老職場人還準……”
王勝男沒接他的話，目光落在茶几的玻璃杯上，思緒飄回了傍晚的公園。
那時候風颳得急，卷著沙塵往人臉上撲。
她無意間抬眼，剛好看見林嶼不動聲色往側邊挪了小半步，不偏不倚，剛好站在了風口和林妙妙中間。
風颳過來，他肩膀微微側了側，把大半的風都擋在了自己那邊。
那動作太自然，太細碎，像一片落葉悄無聲息落在水面，沒驚起半點兒波瀾，卻被她清清楚楚看在了眼裡。
她在心裡悄悄盤算了一下，打算等過兩天，得好好去跟唐元明打聽打聽這個林嶼的底細。
跟這邊的熱鬧不同，錢三一和他媽回家的一路上都沉默無言。
計程車後座安靜得像一池被凍住的水，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
裴音坐在錢三一旁邊，手裡還攥著包帶子，指節微微泛白，她提著的心並沒有完全放下來。
錢三一靠著另一側車門，目光落在窗外，從始至終沒有偏過頭去看她一眼。
到家之後裴音先下了車，付了車費，然後站在單元門口等他。
錢三一慢了一步，推開車門的時候秋風迎面灌過來，把他校服外套的衣襬掀起一角。
他低頭走進去，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沒有看她，但也沒有加快腳步，就像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道透明的牆。
他在這邊，她在那邊，誰也沒有先伸手去敲。
進了家門，裴音把包輕輕擱在玄關櫃上，換拖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好幾拍，每一下都像在掂量什麼。
錢三一已經很累了，不想和她再多糾纏，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窄窄的縫。
裴音站在玄關的陰影裡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挪到那扇房門口，透過那道縫隙往裡面望。
錢三一背對著門坐在書桌前，正把書包裡的書本、練習冊一樣樣慢慢往外拿，動作慢得近乎拖沓。
裴音在門外站了幾秒，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個度，帶著點壓抑不住的顫：“三一，我們好好談談。”
錢三一的手頓了半秒，又繼續把手裡的練習冊平放在桌面上，頭都沒回說道：“沒什麼好談的。我已經說過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告訴我。”
裴音的聲音又冷了幾分，“那根落在你書包裡的粉色髮帶，到底是誰的？”
“鄧小琪的。”錢三一答得很快，語氣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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