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像一塊被隨手扔進水裡的石頭，漣漪散盡，水面又恢復了它該有的平靜。
錢三一照常來上課，神色如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裴音沒有再鬧到學校來，鄧小琪更是絕口不提那天的事。
但錢三一變了。
課間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一個人坐著，而是常常出現在鄧小琪座位旁邊，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書，低頭在草稿紙上寫東西。
鄧小琪託著腮坐在旁邊，目光隨著他的筆尖移動，偶爾低聲問一句，他回應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傳入彼此耳中。
“這道題你第一步就錯了，”
錢三一用筆尖點了一下紙面，“應該先代入再化簡，你反了。”
鄧小琪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重新寫了一遍：“那這樣呢？”
“對了。”
這樣的對話成了最近課間的常態。
林妙妙有一次路過，瞥了一眼那和諧得有些過分的畫面，隨口調侃了一句：“你們倆現在這麼用功啊。”
錢三一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沒聽見。
倒是鄧小琪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三一講題比我媽請的家教清楚多了。”
林妙妙“哦”了一聲，沒多想，轉身繼續走回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心裡卻沒來由地滯了一下。
她看著鄧小琪側臉對著錢三一，那眉眼彎彎的樣子太熟悉了——當初自己陪著她熬過那段日子時，鄧小琪也是這樣依賴地靠過來的。
可如今，那點熱乎勁兒像是有了更貴的去處，全都捧到錢三一面前去了。
林妙妙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她沒覺得委屈，也沒想責怪誰，只是隱隱察覺到一種不對等：她把鄧小琪當朋友，可在鄧小琪那桿秤上，自己的分量似乎輕了不少。
這種察覺很微妙，像是一根細小的刺，不碰的時候不疼，但確實存在。
她輕輕呼了口氣，把那點異樣壓下去。
江天昊湊過來問她：“錢三一最近怎麼老跟鄧小琪待一塊兒？”
他盯著鄧小琪那邊，手裡捏著的礦泉水瓶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林妙妙頭也不抬：“講題唄。”
江天昊喉結滾了滾，想說什麼，又覺得沒立場，最後只憋出一句：“你就不覺得他倆有點邪乎？”
林妙妙抬起頭一臉茫然：“覺得什麼？”
“……沒什麼。”江天昊懊惱地把那瓶捏扁的水重重擱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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