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自己把握好就行，別太跟阿姨對著幹。她也是為你好。”
錢三一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什麼情緒翻湧了一下，忽然問了一句：“那你呢？你覺得我跟小琪……”
林妙妙心裡下意識咯噔一下，只覺得這話問得有點怪。
這兩天鄧小琪眼裡除了題就是錢三一，連走路都恨不得貼著人走，哪還有什麼“覺得”不“覺得”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笑得沒心沒肺：“我沒覺得什麼啊，你們倆不就是講題嘛。”
她說得隨意又坦然，彷彿就是朋友之間互相幫忙而已，沒什麼值得琢磨的。
錢三一盯著她看了兩秒，那目光像要在她臉上找出什麼破綻，最後卻只是移開視線，淡淡應了一聲：“……嗯。”
“哦，對了，”林妙妙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打破了這短暫的凝滯。
“那你少年班的事呢？你什麼時候去？”
“不去了。”
“啊？”林妙妙有點意外，“為什麼？”
錢三一沒有立刻回答。
走廊裡的光從視窗斜著照進來，在他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一半在暖陽裡，一半隱在陰翳中。
“不為什麼，”他最終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留下來高考也挺好的。”
林妙妙點了點頭，沒有追問，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明天的天氣：“那也行，反正你成績好，在哪考都一樣。”
她說得全然真心。
以錢三一的成績，清華北大早就任他挑了，少一個少年班的保底，對他而言不過是少張紙罷了。
可這話落在錢三一耳裡，卻輕得像一陣風——他苦苦等著的，不過是她哪怕有一丁點想挽留的意思而已。
她的大大方方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他那邊空落落的期待上。
錢三一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化作一個單音節：“嗯。”
他轉身離開，腳步比往日急促。
空曠走廊拉長他的背影，滿是藏不住的倉促。
林妙妙站在原地，略感困惑，怎麼自己誇他，他好像不愛聽。
想不明白的林妙妙，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轉身回了教室。
回到座位時，她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林嶼。
他正低頭寫題，筆尖在紙面上保持著勻速的移動，專注得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而在教室另一頭，江天昊則與他完全相反。
他正盯著鄧小琪的背影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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