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我就是生氣……他們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我連知情權都沒有……”
林嶼點了點頭，又抽出一張紙巾，這次遞到她手裡。
“你可以生氣，可以摔門，可以要求他們道歉。但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林妙妙接過紙巾，沒擦，攥在手心裡，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
“你根本不懂……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懂。”林嶼說，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少見的溫和。
“你怕他們不再只愛你一個。你怕以後家裡多一個人，你就不是唯一了。”
林妙妙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
她想說“我沒有。”，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是你想過沒有，”林嶼看著她，眼神很深。
“你十八歲了，妙妙。你馬上要高考，考完試你會去一個他們夠不到的城市，會有一個他們參與不了的人生。這個家裡多一個人還是少一個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林妙妙瞪大眼睛。
“那是他們的人生，他們的選擇。”
林嶼打斷她，語調清淡，話語卻直白乾脆。
“你的選擇是，你要不要因為這個，把自己本該光明的前途，賭氣賭掉。”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個秘密，卻字字清晰地落在她耳膜上。
“你要變得更好，好到讓他們知道，不管家裡有多少人，你最值得。”
林妙妙怔怔地看著他。
車廂裡一片安靜，暖氣風口傳出細微的嗡響，耳邊只剩自己清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如同有人隔著胸腔輕輕叩門。
“而且，”
林嶼直起身，把那個塑膠袋重新拎起來，解開包裝，香氣瞬間在密閉的車廂裡炸開，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
“你餓死了，我就少了一個笨蛋同桌。誰來襯托我的優秀呢。”
林妙妙“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鼻涕泡差點冒出來。
她趕緊用手裡的紙巾抹了一把，搶過袋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誰要襯托你……”她含糊不清地說，“我下次考第一給你看……”
“嗯，我等著。”林嶼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從扶手箱裡拿出一瓶擰開的溫水，遞過去：“慢點，別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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