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男的指尖停在那裡，忽然就動不了了。
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
她本來想質問：“你知道出國要考語言嗎？你知道你現在成績夠得著嗎？你知道一年要花多少錢嗎？你知道萬一分手了怎麼辦嗎？”
可現在，這些話全噎在了喉嚨裡。
林嶼不光給她指明瞭一條長路，沿途該落腳的驛站、要備的乾糧、避開的險坑，全都一一標記妥當。
他甚至料到她半路會走不動、想掉頭，早早留好了退路：若是不想往前走了，隨時折返就好。
王勝男合上資料夾，發出很輕的一聲“啪”。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嘆息裡摻著無奈，幾分訝異，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讚許，只是心底那份捨不得女兒遠走的愁緒，壓過了其餘所有情緒。
“妙妙，媽本來今天來，是想罵你的。”
她看著女兒溼漉漉的頭髮，聲音軟了下來。
“媽想告訴你，早戀不靠譜，把未來掛在別人身上更不靠譜。媽想讓你清醒一點，別做白日夢。”
她頓了頓，手指摩挲著資料夾的硬殼封面。
“可現在媽發現……他比媽還清醒。”
林妙妙不敢說話，只是站在床邊，手指把毛巾絞成了麻花。
“他不僅給你指了一條路，”王勝男抬起頭，目光復雜，“他是提前勘測好了前路，連備選的退路都一併規劃周全，幾乎事事都替你想到了。”
“媽……”
“媽不是贊成你們現在談戀愛。”
王勝男打斷她，語氣重新變得嚴肅，但那份嚴肅裡已經沒有了鋒芒。
“但媽得承認，他是認真的。不是那種過家家式的喜歡，是把你放進了他人生計劃裡的認真。”
林妙妙低下頭，盯著地板上那滴還沒幹的水漬，小聲嘟囔：“那……你不反對了？”
“我反對有用嗎？”王勝男苦笑了一下。
林妙妙不吭聲了。
“可妙妙，”
王勝男忽然伸手，握住女兒的手，掌心溫熱而乾燥。
“正因為他是認真的，你才更不能糊里糊塗地跟著走。這資料夾裡寫的每一步，你都得自己走。他不能替你背單詞，不能替你進考場，不能替你過人生。你明白嗎？”
林妙妙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一陣陣發燙，眼淚在眼底打轉，可她硬是忍住沒掉下來。
“你要是真心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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