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風是乾的，帶著沙子的粗糲感，像無數把細小的砂紙，擦過裸露在外的皮膚。
車停在沙漠邊緣的營地，五人推開車門，一股熱浪轟地湧上來，與青海湖的涼爽截然不同。
這裡的太陽是蠻橫的、不講道理的，把天地萬物都烤成同一種滾燙的金黃色。
林妙妙剛踩上沙地，鞋子就陷下去半寸，細沙從網面灌進來，燙得她腳趾一縮。
“好燙！”
她單腳跳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林嶼已經繞到車尾取行李，聞言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握住她的腳踝。
他的掌心帶著車內空調的涼意，把她的腳從沙子裡拔出來。
拍掉鞋面上的浮沙，又解開自己揹包側袋，掏出一雙提前備好的沙漠鞋套。
抖開，套在她的運動鞋外面。
“穿上。”他低著頭，手指繞著鞋套的綁帶打了一個結，“下午更燙。”
林妙妙扶著他的肩膀保持平衡，低頭只能看見他黑漆漆的發頂和一段白皙的後頸，上面已經沁出一層細汗。
營地在一片背風的凹地，幾頂厚實的帆布帳篷圍成一圈，中間是一片被壓實的沙地。
老闆娘是土生土長的西北本地人，兩頰覆著常年風沙打磨出的高原紅。
她蹲在灶臺邊翻動烤羊腿，外皮烤得金黃油亮，滾燙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響，裹挾孜然香氣的白煙緩緩升騰。
傍晚的活動是騎駱駝。
五頭駱駝被拴成一串，跪坐在沙地上，皮毛粗糙，駝峰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眼睛又大又溫順，睫毛長得能扇風。
鄧小琪選了一頭白色的，剛踩上鞍具，那駱駝忽然前腿一撐，整個身軀猛地站起。
她驚叫一聲，身體向後仰去——
“抓緊！”
江天昊在隔壁駱駝上，整個人傾過來，一手死死攥住自己駱駝的韁繩，另一手精準地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把她的手腕握得緊緊的。
“別怕，”他的聲音很近，帶著一點被風吹散的沙啞，“它站起來就不晃了。”
鄧小琪驚魂未定，低頭看他。
夕陽正從西邊傾瀉下來，把江天昊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他的眼睛被光照得眯起來，但裡面的關切是實打實的。
她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駱駝。
“……誰怕了。”
她嘴硬，慌忙挪開自己的手，不再與他相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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