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拐下樓梯，看見阿珊在走廊盡頭朝她招手：“予芙，放學去不去吃魚蛋？”
楊予芙笑了，幾步走過去：“去。”
這天不用集訓，楊予芙就想趁空跑一趟元朗。
屯門的圖書館她翻遍了，能買的參考書都抱了回來，元朗那家她還沒去過，希望能翻到一些新的參考書。
她換了身運動服，校服擱在椅背上，對著鏡子瞅了一眼。
街上那些同齡女生早換了短裙吊帶，辣妹裝穿得一個比一個大膽，但她還是不太習慣。
等上了大學再說吧，她想，到時候再試試裙子的。
元朗的圖書館確實不大，兩層樓的舊建築，書架擠得密密的。
她挨排翻過去，勉強挑出兩本沒看過的，付了錢出來，肚子正好餓了。
沿著街面走了一段，隨便拐進一家茶餐廳。
鋪面不大，卡座擠著卡座，空氣裡混著奶茶和牛油的香氣。
她選了個靠牆的小桌坐下，面向牆壁，背對門口，跟老闆娘點了凍檸茶和炒河粉。
凍檸茶先上的，她咬著吸管慢慢喝，等著河粉端上來。
就在這時門口一陣喧譁。
幾個男人的說笑聲湧進來，嗓門大得整個茶餐廳都聽得見，夾著粗話和狎暱的笑，有人還拍著桌沿喊老闆。
楊予芙的後背一下子僵了，她沒回頭，只把脖子往下縮了縮，盯著自己面前的杯子。
那幾個人吵吵鬧鬧地往裡走，要經過她這張桌。
一個腳步聲忽然偏了一下，一個踉蹌，有人整個人撲到了她桌面上，哐噹一聲，她的凍檸茶晃了晃，杯子裡的冰塊磕碰出脆響。
她手一抖，杯子歪了，冰水漫出來打溼了虎口。
撲桌那人支起身子，罵罵咧咧一句什麼。
他的同伴在後面起鬨：“喂，矮腳傑，昨晚玩得太爽了吧？腳軟成這樣？”
矮腳傑臉上掛不住，扭頭瞪了座位上一眼，見這黑乎乎的小姑娘頭都不抬，縮成一團跟鵪鶉似的，也沒興致跟一個學生妹計較，轉身跟同伴往裡走了。
楊予芙這才敢把手鬆開。
剛才太緊張，手攥得太緊，杯壁的水汽把她手心的顏色洇開了。
她今天沒怎麼仔細塗粉底，就是隨手抹了一層，現在掌心裡那塊皮膚白得跟杯子裡的冰塊似的，跟旁邊發暗的手背一比，顯眼得很。
她趕緊把手縮回桌下。
但有人看見了。
領頭那個人走在最後，個子很高，穿了件黑色的夾克，眼神掃過那一抹白的時候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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