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片子？”同伴把她拉到燈底下，仔細看了她一眼，“你照照鏡子，你也就是在普通人裡面算漂亮。跟人家比？給人家提鞋都不配。那種長相、那種氣質，過兩年長開了，城寨裡多少雙眼睛盯著，輪得到你我在這嚼舌頭？趕緊收了你的心，老老實實做你的活，別給自己惹事。”
那女人咬著嘴唇沒再吭聲，低頭跟著同伴走了。
大排檔這邊，信一還站著。
他慢慢坐回去，伸手把剛才剝到一半的蝦撿起來，指甲掐進蝦殼裡，力道大得差點捏碎。
他不敢看予芙，低著頭把蝦剝完，擱在她碗裡，聲音悶悶的：“吃吧，涼了腥氣。”
予芙看了看碗裡那隻蝦，又看了看信一紅著的耳尖和繃緊的下頜線，乖乖低頭繼續吃。她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
十二在旁邊乾咳一聲，埋頭嘬他的花蛤去了。
桌上的楊枝甘露還剩半碗，冰沙化了一點，漾著淡淡的芒果色。
吃過飯，信一便沒了繼續逛的心思，起身說要回去。
十二少雖然捨不得，但也知道今晚這場面鬧得有點尷尬，沒有再留。
他招了招手，手下立刻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絲絨盒子。
“拿著，”十二把盒子塞到予芙手裡，“第一次見面，十二哥哥給你的見面禮。”
予芙一愣，本能地想推回去。
她跟十二才見第一面，收這麼貴重的東西不合適。
可她還沒開口，信一在旁邊說了一句：“收著吧。”
予芙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接過了盒子。
十二努努嘴：“開啟看看，喜不喜歡。”
盒子翻開，裡頭躺著一條細細的黃金鎖骨鏈，鏈條很輕巧，墜子是一隻金鑲玉的小兔子，玉質溫潤，雕工精緻，兔子的眼睛嵌著一顆碎紅寶，在路燈底下微微一閃，像是活過來了。
予芙確實喜歡。
她把鏈子託在掌心看了兩秒，抬頭衝十二笑了一下：“謝謝十二哥哥，我好喜歡。”
那聲哥哥叫得十二心裡熨帖極了，笑得見牙不見眼：“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快回去吧，別讓龍哥擔心。”
信一在旁邊沒說話，只伸手拍了拍予芙的肩，示意她上車。
他為什麼會讓她收那條鏈子？
因為他剛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予芙搬進來好幾天了，他跑進跑出地圍著人家轉，水果牛奶送了不老少，可正兒八經的禮物，一件都沒送過。
十二一個外人，頭一回見面都知道備禮。
他這做哥哥的，反倒把這事兒忘得乾乾淨淨。
信一悶頭騎著車，不像來時那樣一路嘰嘰喳喳，半天沒吭一聲。
心裡彆扭，今晚的事一樁接一樁，堵在他胸口，理也理不清，全化成了一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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