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麼姐姐!”他嗓門一下高起來,又怕嚇著她趕緊壓回去,“阿妹不要信啊,哥哥真的跟那個女人不認識。哥哥眼光沒那麼差的。”
予芙在後面哦了一聲,語氣平平淡淡的,落在信一耳朵裡總覺得敷衍。
他急了,擰著脖子往後看她:“是十二非拉著我去的,那個人端酒過來,我一杯都沒喝就跑了!下次再有這種事,我直接把十二推出去擋著,好不好?”
予芙抿著嘴笑了一下,聲音還是乖乖的:“信一哥哥真聰明。”
信一聽著她那口氣,也不知道是真信了還是在哄他,心裡又急又臊,但好歹沒再說什麼。
摩托車拐進城寨窄巷的時候,夜風把予芙的頭髮吹起來掃在他後脖子上,癢癢的,他縮了縮脖子。
到了飛發鋪門口,兩個人還沒進門,就聽見龍捲風在裡頭打電話。
他背對著門口站著,手裡夾著煙,聲音壓得不低:“……嗯,對,那篇稿子……好的,有訊息隨時聯絡,多謝。”
掛了電話轉過身,龍捲風看見他們倆站在門口,臉上那副慣常的沉穩表情沒變,但眼角那幾道褶子明顯比平時深了些。
“小芙仔,”他把煙掐了,“明報的電話。你那篇童話,選上了。”
信一先嗷一嗓子蹦了起來:“大佬你說真的?阿芙這才寫幾天啊?”
予芙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她想過會過稿,但真沒想到這麼快,稿子寄出去才一天。
她原本以為至少要等個把星期才有迴音,這速度未免太快了。
龍捲風看她那副愣愣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翹,沒解釋太多。
其實是他託了人,稿子直接遞到了明報一個核心主管手上,對方本來礙著面子不得不翻一翻,結果一翻就翻了半個鐘頭。
那主管坐在辦公室裡把兩萬字從頭看到尾,看完把稿子擱在桌上,嘆了口氣。
他喜歡這篇童話,腦洞新奇,文字雖然還帶著小姑娘的青澀,但故事清清亮亮的,讀著讓人心裡舒坦。
可偏偏問題就出在這兒,明報是正經的報業大刊,主刊登武俠連載、時政評論,一篇童話擱哪兒都不合適。
他盯著稿子想了半晌,最後一咬牙站了起來,帶著稿子出了辦公室,直奔樓上。
那天也是運氣,查先生正好來報社。
主管敲門進去的時候自己都有點忐忑,但稿子遞上去之後,查先生翻了幾頁就沒再放下來。
看完之後他問了兩句,聽說作者是個十四歲的女孩子,在九龍城寨長大,查先生沉默了一會兒,說:“主刊登不了,副刊留個角落給她吧。”
稿費按明報最低標準算,千字三十元。
主管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把原話轉述給了龍捲風。
龍捲風聽完,心裡已經盤算了一遍,兩萬字,千字三十,六百塊。
對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來說不算少,但在城寨過日子,也遠遠談不上寬裕。
不過他不缺這個錢,於他而言,稿子能上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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