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龍捲風就換了一身正式的白襯衫，袖口折得齊整，難得把頭髮也重新梳了一遍。
予芙下樓的時候看他這副打扮，愣了一瞬，還沒開口問，龍捲風就從褲袋裡摸出一張小小的卡片遞了過來。
卡片不大，硬塑膠的質地，最上面一行印著字：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證。
旁邊貼著予芙的照片，出生日期、姓名、住址，清清楚楚。
予芙看著那張身份證想起來，前些天龍捲風忽然說要帶她去照相，她當時沒多想，以為是要留個底或者辦個什麼收養的小手續。
原來是去辦這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龍捲風先一步開口了：“作家嘛，當然要有身份證，不然像什麼樣子。”
予芙本來想的方案是先用龍捲風的名義發表，等稿費攢夠了再透過他的幫忙拿到身份證。
她甚至已經計劃好了，第一筆稿費到手先存著，攢個一年半就差不多夠了。
可龍捲風一句話都沒跟她提，悄悄地把這事兒全辦了。
投稿的事他託了人，身份證的事他跑了腿，她把稿子交出去就完了，剩下的他全都兜了底。
予芙沒再說話。
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住龍捲風的腰。
以她現在的個頭只到他胸口，臉貼上去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沉穩的、一下一下的，隔著襯衫傳過來。
“謝謝，”她把臉埋在他衣襟上，聲音悶悶的，“daddy。”
龍捲風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這輩子聽過很多稱呼，龍哥、龍叔、大佬、龍頭。
但沒有一個像這個稱呼這樣，軟乎乎地撞進耳朵裡，然後在胸口什麼地方落下來，溫溫熱熱的，沉甸甸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差點有過一個乾兒子。
只不過這個乾兒子，被他親手推了出去。
再後來有了信一，他心裡把信一當自己的孩子看，但信一一直稱呼自己大佬，親切一點就龍哥。
他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龍捲風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慢慢環住懷裡這個小小的身子。
香香的、軟軟的、乖乖伏在他胸口一動不動的小姑娘，剛剛叫他daddy。
“乖女兒。”他說。
聲音和平時一樣平穩，下巴擱在予芙頭頂的時候，眼角那幾道細紋慢慢地舒展開來。
簽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
明報那邊派了個年輕人來跑腿，合約簡單清爽，予芙簽了字，龍捲風以監護人的身份也簽了字，一式兩份，各拿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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