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笑著走過去把砂鍋端起來：“辛苦乖乖了。我拿著就好，走，先去接大佬。”
他走在前面，砂鍋穩穩地託在掌心，步子邁得又輕又快。
予芙跟在他身後，視線落在那幾張包著砂鍋的報紙上，多看了兩眼，什麼也沒說。
酒樓包間裡，龍捲風難得換了件熨帖的灰襯衫，四仔也穿著整齊，坐在角落安靜喝茶。
予芙一進門就抱住了龍捲風的胳膊：“daddy，我今天燉了花膠竹蓀老母雞湯，等下你和秋哥虎哥都嚐嚐好不好。”
龍捲風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壓不住：“行，今天算是便宜他們兩個，嘗一嘗我們小壽星的手藝。”
包房是提前訂好的，圓桌居中，落地窗外是九龍城灰撲撲的天際線。
予芙和信一站在門口迎客，最先到的是秋哥，進門先上下打量了予芙一眼，笑著從兜裡摸出一個紅絲絨小盒子塞到她手裡。
“小芙仔生日快樂，越長越靚了。”說完就被龍捲風招呼進去喝茶。
沒過兩分鐘虎哥帶著十二到了，虎哥遞了個信封，厚厚一沓，嘴裡說“意思意思”，十二則笑嘻嘻從背後掏出一隻巴掌大的錦盒：“阿芙妹妹，生日開心啊！”
人齊了，菜也陸續上了。
狄秋端著茶杯，看著予芙給長輩們斟茶倒水的樣子，嘴裡唸叨：“小芙仔越來越像大姑娘了，這才幾個月沒見，出落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自從上回壽宴門口那檔子事之後，秋哥對予芙就格外上心。
那天回去他抱著女兒的遺照坐了大半夜，嘴裡翻來覆去一句話：要是他的乖女還在，是不是也有人惦記著給自己約體檢。
虎哥難得鬆了臉色，點頭附和的功夫，龍捲風已經接上了話：“那當然，我這麼靚，我女兒怎麼會不靚。”
狄秋翻了個白眼：“你倒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一桌子人都笑了。
菜上齊了，予芙站起來，把身後那隻裹著報紙的砂鍋挪到桌子中央，擱在蛋糕旁邊。
“對了，今天我親手燉的湯，秋哥虎哥都嚐嚐，看看我的手藝怎樣。”
三個長輩臉上都浮出慈愛笑意。
狄秋拍了拍手：“那可要好好嚐嚐了，你daddy這一年沒少跟我們誇你的廚藝。”
予芙一邊拆外面的報紙一邊低頭笑：“daddy誇大了，就是給他養身子的，隨便燉燉。”
她一層層剝開，砂鍋蓋掀開，熱氣騰上來，花膠竹蓀的鮮香立刻散了滿屋。
予芙先舀了一碗端到龍捲風面前，再轉身盛第二碗遞給狄秋。
狄秋伸手接碗，看著予芙心裡又想起了他一雙兒女，目光順著予芙的手無意間落到桌面上。
盛湯的砂鍋下面是幾張攤開的舊報紙。
他起初只是隨意一瞥，可視線落在照片上那張臉上時，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那眉眼，那輪廓，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狄秋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一滑發出刺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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