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面前的菜碟往旁邊一推，將報紙鋪平在桌上，指腹用力戳著上面那張面孔：“是雷振東的兒子，他沒死，雷振東還有家人活著！”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靜水裡。
龍捲風和虎哥同時站起來，兩步跨到桌邊低頭去看。
信一沉默地放下了筷子，十二也收了笑。
滿屋子只有四仔還端著杯子慢慢喝，另一側，予芙坐回椅子上，安安靜靜地擦了擦手指。
那張報紙並不是予芙隨手拿的。
這一年來，予芙隔三差五就讓人從外面帶各種小報回來，說是想看看別的作者的文風筆調。
龍捲風沒當回事，信一還以為她是在蒐集素材。
沒人知道她那間小屋裡堆了多少張報紙，上面用鉛筆輕輕畫了圈的，全是澳門那邊的娛樂版。
哪個富商砸了多少錢，哪個公子哥捧了哪個明星。
上個月終於讓她找到了她想要的：雷公子為一位新晉女星在走秀現場一擲千金，照片把雷公子側臉輪廓拍得清清楚楚。
今天特意選了這張報紙，包了砂鍋帶過來，放在狄秋最順手的位置。
她算好了，秋哥接湯的時候視線會落在哪兒，舊報紙攤開的幅度會讓那張臉剛好正對著他。
狄秋的呼吸越來越重，手指幾乎要戳破紙面：“他活著……他在澳門，活得這麼風光，我的兒子沒了，他的兒子憑什麼還活著！”
虎哥扶著桌沿沉默了半晌，低聲問了一句：“那陳佔的兒子呢？”
龍捲風的目光從報紙上抬起來，看了狄秋一眼。
予芙也抬起了頭，視線淡淡掃過狄秋的臉，他攥著報紙的指節發白，眼底翻湧著恨意，像終於找到了一個確切的方向，不再像以前那樣四處亂撞。
予芙垂下眼，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想要的就是這個。
雷振東是當年滅門的主謀，陳佔只是雷振東手上定的一把刀，現在他的兒子還活著，還在澳門過得風生水起。
秋哥的恨有了準頭，這分散了不少他對陳洛軍的注意。
龍捲風忽然轉頭看向予芙，目光裡帶著一點探究。
予芙迎上他的視線，眨了眨眼，笑得乾乾淨淨：“daddy，你們不要激動，湯再不喝要涼了。”
龍捲風看了她兩秒，沒再追問，端起碗來喝了一口。
花膠燉得軟糯，竹蓀吸飽了湯汁，鮮得很。
他放下碗，拍了拍予芙的腦袋，什麼都沒說。
狄秋這才像從夢裡醒過來似的，扭頭看了看滿桌的菜和蛋糕，今天是予芙的生日。
他深吸一口氣，把報紙摺好塞進自己懷裡，然後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張銀行卡，繞過桌子走到予芙面前，拉過她的手把卡按進掌心：“乖阿芙，你幫了我大忙。這張卡你收著，往後無論遇上什麼難處，只管來找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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