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捲風抬起頭來，把她的臉轉過來，託著下巴吻了下去。
這個吻比門口那個久得多。
溫柔，綿長，像這個浴桶裡泡開了的一整團暖意，從唇舌間渡到胸腔裡，泡得人渾身的骨頭都要化掉了。
予芙被他吻到喘不上氣，手指攥著他的小臂，用力按了兩下，他才捨得鬆開。
她靠在他肩上緩了一會兒，水汽燻得她眼尾都泛著潤潤的粉，像一朵半開的花沾了露水。
最後這個澡洗了將近一個小時。
水溫從頭到尾沒有涼過，予芙中間注意到，每次水稍微溫下去一些，背後貼著的那片胸膛便會微微發熱，像是他在用內力幫她續著溫度。
她閉著眼裝不知道，只是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那期間她面紅耳赤地經歷了兩回，整個人從腰到指尖都是軟的，最後被他用浴巾裹著抱出來放回床上時，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龍捲風坐在床邊，拿乾毛巾幫她擦頭髮，動作輕得像在擦一件瓷器。
予芙閉著眼，呼吸慢慢勻下去，快要睡著的時候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阿祖……你內力真厲害……”
龍捲風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俯身在她唇上又碰了一下：“睡吧。”
他把毛巾放下，關了燈，躺下來從背後把她圈進懷裡。
予芙在黑暗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胸口，找了個舒服的角度，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貓，徹底沉了下去。
陳洛軍與狄秋再度相見，已是兩年後。
在予芙和龍捲風的婚禮之上。
予芙剛滿二十歲，龍捲風便按捺不住心意，急著同她領了結婚證。
婚禮就辦在九龍城寨。
是予芙執意要選這裡，她說她自小在城寨長大，眼見這片地界即將拆除，她想在故土，留存下多一些回憶。
婚禮的前兩個月，城寨裡的住戶自發總動員，家家戶戶大掃除。
那陣子的城寨，是從未有過的乾淨模樣。
人們燃著艾草，擺上瓜果果皮薰染空氣，連周遭的風，都浸著一股清潤的氣息。
婚禮前一週的晚上，城寨的夜空難得清透，能看見幾顆瘦瘦的星星掛在天際線上面。
龍捲風叫了陳洛軍上天台，手裡拎著一隻風箏，竹子扎的骨，糊了薄薄一層白絹，尾巴上繫著幾條紅布條，被晚風捲起來。
陳洛軍跟在他身後爬上最後一級鐵梯，看見龍捲風站在圍欄邊點菸，菸頭的紅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龍捲風把風箏線遞給他：“放一下。”
陳洛軍接過來，扯著線在風裡跑了兩步，風箏搖搖晃晃地升起來，在高處穩住了。
他抬頭看著那隻白色的影子在夜風裡越飄越遠，線在他手指間繃得直直的，輕輕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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