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軍握著線的手沒有動。
風從城寨的屋頂上吹過來,把他的衣襬掀起來又放下。
他聽著那些話,表情一點一點從緊繃鬆下來,肩膀慢慢沉了。
他終於知道龍捲風第一天在飛發鋪看見他,那個短暫的停頓裡裝著什麼,也知道他為什麼不遺餘力的幫助自己。
龍捲風說完了,又點了一根菸:“這麼多年你靠自己活著,把自己養得很好。你剛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誰,但我沒打算留你。只想幫你站穩腳跟,然後送你走,不讓阿佔的仇家找到你。那時候我每天都在擔心,怕你走錯路,怕你被他留下的那些債拖下去。”
他偏過頭看著陳洛軍:“但你不一樣。你來了城寨以後,勤勤懇懇地做工,沒仗著自己身手好欺負過人。你看見魚蛋妹的事會出頭,你心裡有自己的正義,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信一他們願意跟你做朋友,你也收穫了友情。”
陳洛軍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隻白色的風箏在高處穩穩地飄著,尾巴上的紅布條被風扯成一道細細的線。
“你那麼辛苦地長大,沒有長歪。”龍捲風把煙掐了,“我很開心。”
兩個人並肩站著沉默了一會兒。
龍捲風的手搭上天台圍欄,忽然說了一句:“你可以叫我一聲乾爹。”
陳洛軍轉過頭來看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才出了聲:“幹……乾爹。”
龍捲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往常輕,像怕拍碎了什麼:“好兒子。”
陳洛軍聽到這個稱呼鼻子一酸,趕緊抬頭看風箏。
可腦子裡忽然不受控制地轉了一個念頭,乾爹?那芙姐?
想著,他嘴裡不自覺的就問了出來。
他轉頭看向龍捲風,龍捲風正望著天邊那隻風箏,嘴角明顯往上翹了一個弧度,帶著一點惡作劇得逞的滿意。
他慢悠悠地回答:“叫乾孃。”
陳洛軍整個人被這兩個字當頭敲了一下,整張臉皺成一團,半晌才吐出一句:“乾爹……我好佩服你啊。”
龍捲風這回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洛軍看著他,腦子裡那個黑社會大佬的形象從冷酷無情變成了慈眉善目、偶爾囉嗦,現在又多了一個標籤,老頑童。
他看著龍捲風笑成那樣,自己也憋不住了,低下頭來悶笑了兩聲,然後越笑越大聲,兩個人站在天台上,一個扶著圍欄一個彎著腰,笑了好一陣。
笑聲散在夜風裡,被城寨的屋頂層層疊疊地接過去,消失在遠處燈火明明暗暗的地方。
那隻風箏還飄在頭頂,細細的白線在龍捲風和陳洛軍之間繃著,兩個人各自攥著一截,誰也沒鬆手。
婚禮前三天,龍捲風親自去了一趟狄秋的住處。
狄秋開門看見他,臉色先是一沉。
這兩年他跟雷公子的恩怨了結之後,人清瘦了許多,眉宇間那股散不掉的戾氣卻淡了。
龍捲風進門沒寒暄,往沙發上一坐,開門見山:“婚禮你來給我主持。”
”?了我喚使來倒你,賬算你跟沒還我,子兒乾當軍陳收你“:下一了頓手的茶倒他給秋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