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關上，阿y就站起來，把予芙拉到身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眼睛亮亮的：“阿芙是吧？哎呦真年輕，這臉嫩的，能掐出水來。”
予芙被她熱情得有點不好意思：“阿y姐好。”
阿y擺擺手，已經在旁邊衣架上翻起來，一邊翻一邊嘴裡唸叨：“你這身條好，不能穿太重的顏色，壓住了。”
她抽出一件湖藍色的雪紡短裙，在予芙身上比了比，又換了件米白的，還是搖頭，最後把那件湖藍色重新拿回來，滿意地點點頭。
“就這個，你穿豔色顯老氣，年輕姑娘就該清清亮亮的。”
她把裙子遞到予芙手裡，又順手拽了拽旁邊的凳子讓她坐。
阿y這麼熱情也是有原因的，她年齡已經不小了，之所以還能留在這裡賺錢，還不是咪姐看中她溫和不惹事，帶新人也盡心盡力，現在這裡來的新人現在大半都是她在帶。
“你唱得不錯啊，我剛才在裡頭都聽見了。”阿y坐下來，拿起刷子撲粉，從鏡子裡看予芙，“咪姐平時不怎麼給新人上臺的機會，你是頭一個一來就唱的。”
予芙把裙子抱在懷裡：“運氣好。”
“運氣也是本事。”阿y笑了笑，聲音壓低了些，“我跟你講，這兒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上臺唱好你的歌就行，下了臺別亂跑，客人遞酒能躲就躲，真躲不過就抿一口，別實心眼往肚子裡灌。”
予芙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阿y又補了一句：“咪姐這人脾氣是大了點，但她說一不二，護自己人。你只要不犯她的規矩，她不會為難你。倒是有些客人......看著出手大方，嘴上話也多，你笑臉應著就行，別太當真。”
她轉過臉來看了看予芙，語氣裡帶了幾分過來人的實在：“咱們這行，靠嗓子吃飯比靠別的強。你既然能唱，就好好唱，攢點錢在身上比什麼都實在。”
予芙攥著裙子，輕輕嗯了一聲。
阿y看她乖，又笑起來：“行了，別緊張，晚上上臺我坐底下給你撐場子，介紹幾個好說話的客人。先把衣服換上，我教你怎麼收拾這張臉，舞臺妝和平常不一樣，下手要狠一點。”說著她把自己的粉盒遞過來，“先用我的，下回自己買。”
阿y正拿著刷子給予芙撲腮紅，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予芙從鏡子裡往後看，是個二十出頭的女人，正對著鏡子塗口紅，嘴巴抿了抿，左右照了照，目光在鏡子裡跟予芙對了一下，又毫不在意似得輕飄飄挪開了。
從鏡子看，她的容貌在這屋子裡算是除了予芙之外最打眼的。
“百厭妹，都到這了還裝清純。”她合上口紅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屋裡所有人都能聽見，“阿y啊，你也是真好心，面面俱到把人當女兒伺候。也是，你這個年紀，有這麼大個女兒也不奇怪。”
說完她拎起一隻皮包，扭著腰推門出去了。
身後跟了兩個女人，一人一個包，緊跟著走了。
門一關，屋裡安靜了幾秒。
予芙沒先動作，畢竟初來乍到，餘光瞥向阿y。
阿y撇了一下嘴，那表情算不上生氣，更像是已經習慣了。
她低頭繼續給予芙勻腮紅，聲音壓著：“別理她，她叫琪琪，現在這裡的紅牌。你來了之後她怕你搶她位置啊。”
予芙從鏡子裡看著阿y：“她一直這樣？”
“嘴賤是賤了點，但有咪姐在上面壓著，她不敢真做什麼。”阿y拍拍予芙的肩膀，“咪姐現在看重你，那就是你的靠山。琪琪最怕的就是咪姐，她不會蠢到動你。”
予芙點了點頭，心裡大概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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