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之後，街上的霓虹燈一盞一盞亮起來，舞廳門口的招牌也轉了顏色。
前面來人喊了一聲，讓予芙準備好，八點整上去試一首，反響好就接著唱，不行就後半夜再補。
予芙把今晚要唱的五首歌名報給了前面的伴奏，然後沒在化妝間坐著乾等，而是走到大廳側面的走廊拐角，站在暗處往舞臺上看。
臺上正熱鬧，開場的正是剛才嗆聲的琪琪。
她在臺上跟換了個人似的，屁股扭得歡，話筒拿得近，時不時朝臺下拋個媚眼，底下男人就起鬨拍桌子。
唱功嘛，不算差，但也沒多好，勝在會帶動氣氛。
她唱了兩首下來，臺下已經有相熟的客人往臺上遞小費，還夾了一束花。
予芙是真沒想到，這烏煙瘴氣的舞廳，居然還有人做送花束這麼文雅的事。
予芙靠在牆邊看了一會兒，等琪琪下了臺，換了個唱功明顯好一截的女人上去，嗓音穩，氣息足，但人就有些肢體不協調，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活躍氣氛全靠喊，底下反響平平。
予芙看明白了：這地方不看唱得多好，看能不能讓人高興。
她轉身回了化妝間，趁沒人注意，借袖口擋著喝了一口靈泉水，潤了潤嗓子。
靈泉水涼絲絲地滑過喉嚨，她清了清嗓子，又補了一下口紅。
前面催場的人來了，探了半個身子進來：“阿芙，到你了，快點。”
予芙站起身，整了整裙襬，往大廳走去。
咪姐先上了臺，拍了拍話筒，底下嘈雜聲小了些。
“各位老闆，今晚給你們介紹個新阿妹，叫阿芙，嗓子特別靚，年紀小，頭一回上臺，你們給點面子，別把人嚇跑了。”
底下笑了一陣，有人吹口哨。
咪姐往旁邊讓了讓，朝臺側一招手：“來，阿芙，上來吧。”
予芙踩著臺階走上去，燈光打下來有些晃眼，她眯了一下，朝臺下微微點了下頭，然後走到麥克風前站穩。
底下頓時亮了好幾雙眼睛。
有交頭接耳的，有往前探了探身子的，連原本靠著卡座喝酒的幾個男人都直了直腰。
予芙沒看臺下太久，低頭給伴奏的樂手比了個手勢，前奏響起來，還是下午那首《Crazy Lady》。
她開口第一句，底下的竊竊私語就小了一半變成口哨，第二句，卡座那邊碰杯的聲音也停了。
她唱得不急不躁，嗓子被靈泉水潤過，聲音出來帶著一層薄薄的勁兒，不刺耳，但特別抓人。
燈光底下她臉上還有沒完全褪去的少女輪廓，偏唱出來的味道老練得不像新人。
底下有人開始跟著晃，原本陪坐在旁邊的姑娘被客人推開也不惱，自己端著酒杯樂呵呵地看著臺上。
予芙唱到副歌的時候掃了一眼臺下，霓虹燈球轉著，彩色光斑在人群裡晃來晃去。
她好像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在靠角落的卡座上，男人身子往後靠著，手裡夾了根菸，正抬眼往臺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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