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往前一看，予芙身邊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個男人，身後還跟著兩三個人，面色不善地往前壓了一步。
那男人看清了眼前這張臉之後，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整張臉唰地白了，手也縮了回去。
“瀟灑哥，我不知道……”他聲音都在抖，“我不知道這是你的人，我以後都離她遠遠的，你放過我……”
那個被叫作瀟灑的男人沒看他，只朝旁邊擺了一下手。
身後的人上來把那個男人拖走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紛紛收回目光，該喝酒的繼續喝酒，該跳舞的繼續跳舞，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予芙這才站穩了，抬頭看向救她的人。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男人的臉一半明一半暗，五官輪廓異常熟悉。
那雙眼睛，那道眉，甚至連側臉下頜的弧線，她見過，無數次見過，在一段已經過去很久的人生裡，有一個叫陳天雄的人，就是長著這樣一張臉。
可眼神不對。
眼前這個人看她的目光是陌生的，帶著點打量和興味，像在看一個感興趣的陌生人，乾乾淨淨的，什麼都不記得。
他鬆開握著予芙胳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以後在臺上多留個心眼，這種場子什麼人都有。”
咪姐站在不遠處，兩隻手交疊在身前，看著瀟灑把予芙拉到身後擋著，嘴角那抹笑慢慢變得意味深長。
她沒湊上去，只朝旁邊的小弟遞了個眼色，意思是看著點，然後自己靠著吧檯，慢悠悠地點了根菸。
臺上琪琪正唱到一半，聲音還穩著，但眼睛往這邊飄了好幾次，看到予芙被瀟灑救下後嘴角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
她手裡的麥克風攥得緊了緊，歌詞中間嗆了一下，又很快補了回來。
予芙站定了，朝瀟灑微微欠了欠身：“謝謝瀟灑哥。”
剛才那個男人就是這麼喊他的，她順著叫了一聲，也坐實了自己在哪個地方。
她在古惑仔那個小世界待過，把陳天雄的扮演者張耀揚戲全翻了一遍，眼前這張臉她認得，是學校風雲裡的瀟灑。
劇情她記了個大概，開場是八八年的事，現在算下來，正好是八七年底，電影裡的故事差不多快到了。
瀟灑上下掃了她一眼。
燈光暗，她臉上妝還濃著，但那雙眼睛很亮，不像這地方大多數女孩那樣躲閃或者媚著。他問：“阿芙是吧，唱得蠻好聽的。多大了？”
“瀟灑哥，我十七歲。”
瀟灑點了點頭，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然後朝後面招了下手。
咪姐掐了煙就過來了，臉上堆著笑：“瀟灑哥，看上我們阿芙啦？今晚頭一回登臺呢。”
瀟灑沒多廢話：“開個貴賓廳。”
咪姐眼睛一亮，立馬答應下來：“沒問題，酒我親自送進去。”說完又看了予芙一眼，那眼神里帶著點你運氣來了的意思。
瀟灑已經伸手攬住了予芙的肩膀，半推半帶著往樓梯那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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