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瀟灑一路沒怎麼說話。
他靠著車窗坐著,手臂一直圈著予芙的腰,力道不重,但始終沒鬆開。
予芙靠在他肩頭,能感覺到他胸腔裡的心跳比平時快一些。
她這幾天摸清了他的底細。
黑社會頭目不假,但上面還有人壓著,手下能動用的只有兩個堂口,一個舞廳,一個旅館。
真正能打的兄弟沒幾個,其餘都是些跟著混飯吃的散兵遊勇。
他夠狠,夠拼,但根基淺,說到底也就是個中層,離當初烏鴉東興五虎那種階級還差著一大截。
那張三獎的五十注兌下來能有百萬,二獎那張更是直接奔著千萬去了。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拿命換的錢都沒這一晚多,會有這種反應也很正常。
一路沉默著回到公寓。
他進門連鞋都沒換,把予芙往沙發上一放,自己也在旁邊坐下,兩張彩票從內兜裡掏出來擱在茶几上,手微微發顫。
他盯著那兩張薄薄的紙片,嘴裡唸唸有詞:“不是吧……做夢吧……是不是真的?”
說完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把予芙嚇了一跳。
緊接著他就開始笑,先是悶悶地低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整個人往後仰靠在沙發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予芙翻了個白眼,本來還想跟他好好聊一聊,看這架勢,她要是不出聲,他能一個人樂到天亮。
“太好了瀟灑哥!”她湊過去挽住他胳膊,“我們明天會有好多錢啊。”
笑聲慢慢收了。
瀟灑低頭看她,像是這才想起身邊還坐著個福星,捧著她的臉親了一口:“是啊,明天拿了錢,老公帶你出國玩,想買什麼買什麼。”
“哇,謝謝瀟灑哥。”予芙笑著,語氣一轉,“但是瀟灑哥啊,錢雖然多,總有花完的一天吧。我們有沒有想過,用這筆錢再生錢?”
瀟灑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神里那點散漫收了幾分,帶著審視:“嗯?寶寶有什麼想法?”
予芙沒接話,安靜了一會兒,伸手把他煙從嘴上拿下來,摁滅了。
她靠進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聲音軟綿綿的:“瀟灑哥,晚上舞廳的事我還記得呢,沙皮揮刀的時候,血濺到地上,那個男的差點沒命。我當時看見後,怕得不行。”
她抬起頭看他,眼睛有些溼潤,鼻音也帶了點:“我就在想,哪天你要是也這樣衝在最前面,那怎麼辦?”
予芙又低下頭,手指攥著他襯衫的扣子,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我現在有你管著,有書讀,日子過得這麼好,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就什麼都沒了。你不是說以後要給我好日子嗎?那這些事,能讓人去就讓別人去,能躲就躲,好不好?”
她沒抬頭,手指還捏著他那顆紐扣轉來轉去,小聲補了句:“我又不是不讓你辦事,就是不想你去那種會流血的事。”
陽臺風灌進來,窗簾被吹得鼓了一下。
瀟灑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把臉埋在自己胸口、聲音越來越小的小東西,想起那天她躲在他身後抓著他衣服發抖的樣子。
他彈了彈菸灰,實際煙早被她摁滅了,手指在空煙上摩挲了兩下,聲音悶悶的:“行了行了,別拉個臉,下次我不去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