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開始了？”
張海樓的聲音從背後壓過來，蘇彌肩膀撞上船欄，差點把腰牌掉進水裡。她轉身將木牌塞回衣襟，抬腳踩住他探來的鞋面。
“我的轉正複核正式開始了。偷聽別人說話，南洋第一快刀還兼職做賊？”
“我站在你後面，你自己說得神神叨叨。若是心裡藏了事，趁樓哥心情好，可以給你打個友情折扣。”
“你的友情折扣會越算越貴，我消費不起。”
張海俠從船艙出來，把一張水路圖鋪在木箱上。
“峇來村到了再問。昨夜送信人說，村外的木橋已經斷了，船隻能停在鹽鹼湖東岸。”
貨船走了大半日，河道逐漸變窄。水面漂著蘆稈和魚腹，岸邊泥土覆蓋著鹽殼，幾棵樹只剩枝幹。靠近峇來村時，船工收起竹篙，說什麼也不肯再往裡送。
三人踩著跳板下船。村長帶著幾名壯丁等在岸邊，人人腰間掛著香囊，手裡攥著紅線。那些人先朝湖邊拜了幾下，才肯接過行李。
張海樓肩上扛著蘇彌的揹包，鹽袋互相擠壓，走一步便發出沙響。
“你們村拿什麼祭神？提前說一聲，我好判斷這幾袋鹽夠不夠給它下飯。”
村長臉上的皺紋壓到一起。
“張先生，進了村便別拿神靈說笑。前幾日有個後生踢翻供碗，屍身至今還沒找全。”
“吃人還要供飯，這位過得比軍閥都舒坦。”
蘇彌扯了一下張海樓的衣襬。
“樓哥少說兩句，先帶我們去看神像。”
村長沒有靠近湖岸，只站在樹下抬手指路。穿過村後的鹽地，一座石像立在淺水中。水草從它肩頭垂下，胸腹的孔洞積著黃泥，基座堆滿魚骨、雞毛和燒剩的香。
村民隔著一段路便停下。有人把孩子的臉按進懷裡，有人嘴裡念著禱詞，膝蓋貼上鹽地時，褲管很快洇出水跡。
蘇彌踏上岸邊石階，原劇中的神像終於擺到眼前。石料摻著黑點，表層生著細孔，湖水從基座內部進出，每次退水，都帶出黃草碎屑。
張海樓拔刀敲了敲石像小腿。
清脆的回聲從石腹傳開，圍在遠處的村民齊齊伏下身。村長跑出幾步，又在水邊停住。
“不能敲，湖神會記住聲音。它認了你的聲音，夜裡就會來叫你的名字。”
“那正好，我今晚等它上門，省得下湖找它。”
張海俠蹲到基座旁，取出竹片刮下石縫裡的泥。他沒有湊近鼻下，只將樣本放進封口瓶，用溼布蓋住口鼻。
“這裡混著草汁、魚膠，還有一股腐果氣。神像內部存過東西，湖水漲落時，氣味會從孔洞排出來。”
蘇彌繞到基座背面。水線下方刻著數排古文字，筆畫被鹽垢填滿，只能辨出幾個轉折。她用刀背刮開一角，阿天惹三個字藏在交疊的祭紋中。
原劇沒有給出完整譯文，鏡頭只掃過一句。
血入石門，天惹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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