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跟在他身後。蘇彌最後踏入，海水沒過鞋面，又順著石階往外流。入口轉過兩道彎，外面的天光便被巖壁擋住，只剩牆上幾團磷火照著路。
藍綠的火附在石縫間，火下堆著腐爛木屑。水滴穿過火團，沒有發出聲響。
張海樓停下腳步，用刀鞘撥開一團木屑。
“磷火下面埋了魚骨。有人故意擺在這裡照路，省下燈油，也不會點燃草汁。”
張海俠捻起一小塊魚骨，放到鼻下辨過。
“骨頭放了不到十日。這裡有人頻繁出入，每次都會補。”
通道盡頭開出一間石室。地面鋪著海蝸牛殼，數百隻殼按圈排列，中心立著一座石臺。臺上沒有神像，只放著半隻陶碗和一束枯草。
蘇彌站在門口，沒有靠近。
原劇中的祭壇還在，擺放方向卻改了。她記得蝸牛殼的開口全朝石臺，如今外圈已有半數轉向通道，殼內塞著黑色粉末。
“不要踩那些殼。裡面裝了東西。”
張海樓蹲下，用刀尖挑起一隻。殼底穿著細線，線埋進石縫，連向祭壇後方。
“領隊判斷準確。這東西踩碎以後，細線會扯動後面的機關。”
他順著線找過去，在牆根挖出一隻銅鈴。鈴舌裹了布，發不出聲音，下面卻連著一根木杆。木杆盡頭壓著裝滿草汁的陶罐，只要線被拉動，罐子便會翻進通道。
張海俠拿布包住陶罐，檢查封口。
“黃昏草汁。量不夠殺人，吸入後會頭暈，守在深處的人便能抓活口。”
蘇彌退到門邊。
“這裡已經有陷阱，說明對方知道有人會來。證據夠了，我們先回去報告師父，帶足人手再查。”
張海樓沒有接話。他繞過祭壇，刀鞘撥開牆角的爛席，下面露出兩枚黃銅彈殼，還有幾排沾著泥的腳印。
鞋印前掌寬，後跟壓著橫紋，邊緣留下鐵釘印。彈殼底部刻著百樂京兵工廠的編號，旁邊還有一枚斷掉的肩章扣。
張海樓撿起彈殼，拋給張海俠。
“制式步槍，軍靴也來自百樂京。普通走私商用不起這套東西。”
張海俠擦去彈殼上的泥，編號露了出來。
“這批槍去年配給莫雲高的駐軍。彈殼留在這裡，至少有一隊人進過地窟。”
蘇彌盯著那枚肩章扣。原劇中，莫雲高的人要到盤花爆炸後才露面。如今他們已經駐進地窟，黃昏草的數量也變了。
時間提前，佈置卻比原劇更完整。
張海樓沿軍靴印走到石室後方。那裡立著兩塊石板，板縫被泥封住，地上有拖動木箱留下的凹痕。
他抬手示意兩人停下，將耳朵貼近石板。裡面傳來水流聲，間或夾著金屬碰撞。
“後面有路，腳印全往裡面走。至少搬過六隻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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