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可以。至少帶回這裡有人活動的證據，否則這趟差事只能算公費看海。”
張海樓說完便踏上石階，刀鞘貼著兩側巖壁探路。退潮留下的水沒過鞋面，巖縫深處吹來一股帶著草汁的甜腐氣。
蘇彌扯住腰間的繩索，溼布覆住口鼻，跟著張海俠進入洞口。外面的浪聲被巖壁擋住，前方只剩水滴敲擊石面的動靜。
石階向下延伸十餘級，盡頭是一間方形石室。四周釘著掛燈的鐵鉤，牆根堆了幾捆漁網，網裡粘著魚鱗與黑色泥塊。
張海樓挑開一盞油燈，燈芯還留著焦痕。
“燈油沒有耗盡，三日內有人用過。失蹤的漁民若進了這裡，至少有一批活著走到這間石室。”
張海俠蹲到漁網旁，隔著布帕捻開繩結。
“軍用繩結，拆過兩次。最早綁網的人是漁民，後來有人重新收攏，手法與入口那根棉繩相同。”
蘇彌在石室角落找到半件褂子，衣襟繡著福生號三個小字，袖管被利器割開，斷口處沾著凝結的草汁。
她把褂子遞給張海俠。
“船上的人被帶進來了。衣服沒有血，割袖子的人應該在找東西，或者檢查他們的手臂。”
張海樓用刀尖翻了翻地面的泥。
“腳印有十幾雙，穿草鞋的往裡走，穿軍靴的兩邊都有。有人進去，也有人出來。看來這處買賣還在營業。”
“檔案館沒有發你砸場子的請帖，你先把刀收住。”
蘇彌沿牆檢查，幾塊巖磚下方留著拖痕。張海樓推開磚堆，一道窄門露了出來，門後是繼續下行的石梯。
甜腐氣從門縫湧出，貼著溼布鑽進鼻腔。蘇彌胃裡翻動，手臂上的汗毛全立了起來。
這裡與她記憶中的地窟入口相同，門後卻多出兩根鐵軌。木車輪碾過的痕跡嵌在泥裡，說明黃昏草的數量已經多到需要推車運送。
張海俠按住她肩頭。
“先服解毒丸。氣味已經變了，下面的草汁濃度會更高，溼布撐不了多久。”
三人各自吞下藥丸，又把浸過鹽水的布重新系好。張海樓取下腰間短燈，罩住燈芯，只留豆粒大的火光。
“不能點明火，燈也收起來。樓哥今日改行摸黑辦案，回去記得申請夜班補貼。”
“你若少說兩句，省下的氣夠你多活半個時辰。”
“蝦仔開口便扣壽數，檔案館該查查你有沒有私下接生意。”
張海俠沒有理他，彎腰檢查石梯兩側的草屑。他取出一根銀針，針身接觸草汁後，很快蒙上一層灰斑。
“這種植物有毒，氣味也不對。草葉經過浸泡，毒汁被提煉過，沾到傷口會進入血液。”
蘇彌壓住溼布，順著石梯向下望。十幾步外，成片植物從巖縫中鑽出，葉面覆著幽黃光澤，將下方石室照出輪廓。
黃昏草。
原劇中的草只種在石槽裡，眼前卻鋪滿地面，根莖鑽進石壁，連鐵軌中間也長出一層。草葉隨著地下水流擺動，汁液從葉邊滴入溝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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