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已經帶著蘇彌穿過檔案館大門。
張海樓蹲在廊下修傘骨，聽見腳步便抬起頭。他先看見兩人挨在一起的肩膀，又看見張海俠溼透的右袖，手裡的竹片折出一聲輕響。
“這把傘夠會挑人。蘇探員半滴雨沒沾，撐傘的倒先泡透了，業務水平有待提高。”
蘇彌把竹籃放到廊下。
“我帶的傘太小，蝦仔哥哥過來接我。你若也想淋，院裡還有半缸雨水，我可以幫你倒頭上。”
“樓哥沒有搶雨喝的愛好。我只是替這把傘叫屈，遮了兩個人，還要被人嫌不夠大。”
張海俠收起傘，雨水順著傘骨落成一圈。
“你若修好了手裡那把，明日可以自己出去試。”
“蝦仔，你接人就接人，何必把半邊肩膀送給雨季？傷口才長好，今晚發熱，誰替你守床邊？”
“我替他換藥。”蘇彌解開藥箱，“你去廚房把薑湯煮上，少放糖，他喝不慣甜的。”
張海樓將傘骨扔進竹筐。
“安排得夠熟練。樓哥忙了一下午，手上劃了三道口子，怎麼沒人問我要不要喝湯？”
蘇彌抓過他的手檢查。掌心只有竹片留下的淺痕，連血都沒見。
“你這三道傷再晚點給我看，傷口就自己找不到了。”
“傷勢雖輕，待遇不能缺。蝦仔淋半邊有薑湯，樓哥修傘半日，至少該有一隻燒雞。”
“廚房還有早上的雞骨頭，你拿去煮湯，待遇拉滿。”
張海樓沒有抽回手，反倒把掌心又往前送。
“蘇探員說了算。上藥吧，晚一點癒合，證據就沒了。”
“你再胡鬧，我拿墨水給你畫三道。”
“也成，畫得深些。明日師父問起，樓哥就說救人留下的，月錢還能漲兩塊。”
張海俠把溼外衣搭上竹架，從兩人身邊走過。
“她今日走了幾條街，先讓她換衣服。你的燒雞夢留到睡著再做，沒人跟你搶。”
張海樓轉頭盯著他的背影。
“淋雨的人脾氣見漲。蘇小彌，你在傘下跟他說了什麼，回來連樓哥都不肯讓了？”
“我們談了書、月錢和誰更難管。你想聽哪一段？”
“全部說來聽聽，樓哥替你判斷有沒有人借傘謀私。”
“這話從你嘴裡出來，傘都想連夜離館。”
蘇彌抱起竹籃往廚房走。張海樓跟在後面，接過最重的米袋，嘴上仍不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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