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嘴用雞腿太浪費，樓哥有個省錢的法子。”
張海俠放下湯匙。
“你若敢說出口，今晚去屋頂接雨。”
張海樓咬住雞翅，含混地笑了兩聲。
“蝦仔護得夠快。傘下那半個時辰，看來沒白走。”
蘇彌低頭喝湯，碗沿碰到牙齒，發出輕響。張海俠沒有回話，只把她手邊涼掉的湯換成熱的。
張海樓把這一幕收進眼裡，低頭啃完雞翅，整頓飯難得少說了幾句。
夜裡雨還在下。
蘇彌整理貨單到後半夜，把莫氏商行四個字圈了兩遍。隔壁沒有翻書聲，張海俠喝過薑湯便被張海琪趕去休息。
對面屋裡也沒有動靜。
依張海樓的性子，吃醋吃到一半便沒了聲，反倒讓人防不住。蘇彌關窗躺下，耳邊全是雨落瓦片的動靜。
天剛亮，院中水聲便把她吵醒。
蘇彌抱著換洗衣物走出房門，準備去後院洗漱。經過天井時，半開的木門內傳來水瓢碰上缸沿的聲音。
門板上還掛著一塊“有人沖涼”的木牌，只是字面朝裡，站在外面根本看不見。
她推門進去半步。
張海樓背對門口站在水缸旁，白襯衫已經溼透，衣料貼著肩背和腰腹。他舀起一瓢水從頭頂澆下，水流沿髮梢、脖頸和後背淌進褲腰。
窮奇紋身被水衝得露出全貌，獸首盤在肩胛，紋路隨他的動作起伏。
蘇彌腳步釘在門內，懷裡的衣物差點掉進水溝。
張海樓側過身，把木瓢放回缸沿。
“蘇探員起得夠早。站在門口看了半天，今日查的是紋身，還是別的地方？”
蘇彌抱緊衣服，立刻轉過臉。
“誰看你了？木牌掛反，門也沒關，我以為裡面沒人。”
“門昨夜受潮，關不上。木牌掛反，多半是風替樓哥做主，想給你送份清晨福利。”
“這福氣留給你自己。趕緊把衣服穿好，我要去後院洗漱。”
“樓哥衣服穿得好好的，釦子也沒少一顆。你臉熱成這樣，難道溼衣服也算沒穿？”
蘇彌抬腳就走。
身後傳來牙刷碰杯子的聲音。張海樓披著溼襯衫追出門，嘴裡叼著牙刷，手上還拿著那塊掛反的木牌。
“你跑什麼？小時候一起泡澡，你還搶過樓哥的木鴨子，這才幾年就開始裝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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