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仔，你如今管錢的語氣跟師父一模一樣。再學下去，頭髮都要提前老兩年。”
蘇彌接過花生，拆開紙包分成三份。張海樓立刻收聲，把最多那份抓進掌中。
街口支著一張竹桌。桌旁坐著個南洋老頭，頭髮紮在腦後，面前擺著龜殼、銅錢與幾塊刻字木牌。
攤布上寫著問病、問財、問前路。最下方另添一行，三人同算只收兩份錢。
張海樓咬著花生掃過攤布，腳步沒有停。
“這老頭比樓哥還會做生意。三個人收兩份，算完以後再賣三份解法，閉環算是讓他玩明白了。”
老頭抬起眼，手中三枚銅錢落進龜殼。
“帶刀的年輕人，你這份命不收錢。”
張海樓轉過頭，將剩下的花生扔進口中。
“樓哥的命按月結算，外人不許插賬。”
“孤星入海，身邊人散盡。你命長，晚年卻要守著一座空屋。刀還在，人不歸。”
蘇彌的腳步壓在石板上。
檔案館的天井又回到眼前。鳳凰花鋪滿石桌，張海樓坐在廊下磨刀，書房門後再沒有人應聲。
張海樓把竹籃遞給她，走到攤前。
“說得夠熟練。你每日攔十個拿刀的，總能碰上幾個沒人養老。”
老頭沒有接話，視線轉向張海俠。他將一塊刻著鳥紋的木牌壓在桌面，龜殼裡的銅錢滾到牌邊。
“畫眉落網，籠門由自己關上。鳥入籠，翅將折，往後連站起來都要靠人扶。”
張海俠站在攤布外，臉上沒有變化。
他垂在身側的手握住潮汐表，書頁被壓進掌中。幾息後，他鬆開力道，將捲起的紙邊重新展平。
“先生從哪裡認出畫眉？”
“你身上帶著它的味道。飛得再遠，也逃不開南邊那片海。”
蘇彌朝前走了一步，擋在張海俠與竹桌之間。
“算完他們，輪到我了嗎？”
老頭抬頭打量她，沒有碰桌上的龜殼。他的目光落在她垂在身側的左手，又移向腰間海字牌。
“姑娘，你沒有命盤。”
張海樓抬手按住桌沿。
“算不出來就說算不出來，少給自己抬價。她有名有姓，吃得比誰都多，憑什麼沒有命盤？”
老頭撥開他壓在攤布上的手，把三枚銅錢排成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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