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才恢復，誰準你從診室走到天井？”蘇彌追到迴廊，伸手擋住張海俠的去路，“師父驗過右腿，不代表你能冒雨走動。傷口剛修好，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張海俠停在廊柱旁，將她手裡的茶壺接了過去。
“我去過書房，師父讓我來叫海樓。走到這裡時，聽見你們在說話，便沒有出聲。”
“你從數值那段開始聽，時機拿捏得夠準。館裡下次抓人，你負責蹲門口，保證一抓一個準。”
“你怪我打斷了你們？”
蘇彌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鞋底擦過石磚，膝蓋上的傷口也跟著扯動。她把手藏進衣袖，目光轉向屋簷落下的雨線。
“我在怪你不顧傷勢。至於海樓，他的賬沒算完，明日還會接著算。張海樓記賬的本事，你又不是頭一天見。”
“你準備怎麼還？”
“什麼怎麼還？”
“今晚的賬。”
蘇彌抬頭看他。張海俠提著茶壺，臉上沒露出多餘神色，問出的話卻沒有給她留退路。
她繞過他往廚房走，腳下才邁兩步，張海俠已經把空著的手伸到她面前。
“地上有水，你扶著我。”
“到底誰扶誰？你的腿才恢復，少來碰瓷。這個賽道已經有海樓佔著，你換一條路走。”
“我右腿能用，你膝蓋縫了兩針。若你摔進天井，海樓回來還要找我算賬。”
“他如今看誰都想算賬，賬本開啟能從館裡鋪到碼頭。你別給他提供新增專案。”
話雖如此，蘇彌還是搭住他的手臂。兩人沿著迴廊走回藥房，張海俠步子放得不快，每走過一塊積水，都會側身替她擋住屋簷落下的水。
藥房門口擺著一張竹榻。蘇彌把他按到榻上，又從櫃中翻出藥布，蹲下檢查他的右腳。
“抬腳，轉一下腳踝。再屈膝，哪裡發麻就開口，別為了省事瞞我。”
“沒有發麻，腰後還有些酸。”
“被石頭砸過，痠痛要留幾日。你今晚趴著睡，明早我替你問師父該怎麼調養。”
“你也懂調養？”
“我現代好歹上過大學，沒學過醫，也知道傷筋動骨不能亂跑。何況系統修的是損傷，沒替你補回耗掉的體力。”
張海俠垂眸看著她。蘇彌替他穿好鞋，抬頭便撞上那道目光，地窟裡的藥味又從記憶裡翻了出來。
她立刻站起身，將藥箱抱到兩人中間。
“檢查結束，病號回房。今日發生的救援流程不準外傳，尤其不準向海樓補充細節。他如今處於情緒覆盤期，再添資料，檔案館今晚誰也別睡。”
“我沒有向他說。”
“你也別拿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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