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拉開椅子坐下，手掌壓住那本推按錄。
“系統能救人，也能把人推到局裡。小彌，任務要求親近，親近以後留下什麼，系統不會替你處理。”
“我知道分寸。餘毒清理完，療程便結束。”
“你能把療程結束，人未必能退回原處。”
蘇彌張了張口，沒能接上話。
張海琪從藥箱中取出兩瓶藥，一瓶寫著海樓，一瓶寫著海俠。他將藥瓶擺在桌面兩側，誰也沒有偏。
“海俠習慣把話壓回去，海樓習慣拿玩笑遮過去。你只顧著端水，遲早連盆一起掉進井裡。”
“師父，這個說法不吉利。館裡水井剛修過，我也沒有賠井的錢。”
“還有心思算錢，說明腦子能用。”
張海琪起身，把行動報告塞進她懷裡。
“今晚把報告補完。海樓肩上的傷還在滲血，你若見到他喝酒，把酒收了。海俠的餘毒每七日查一次，淨化任務不準拖到最後一晚。”
蘇彌抱住報告，跟到門邊。
“師父，你沒有別的辦法清毒嗎？”
“莫雲高手裡的草倉沒找到，解毒方也缺一味。系統既然給了路，先照著走。”
張海琪跨出門檻，又回頭看她。
“救命可以不計代價。牽住人以後，別裝作自己沒有牽過。”
藥房的門合上，桌上兩隻藥瓶挨著那本推按錄，誰也沒有比誰離她更遠。
蘇彌補報告補到入夜，硃筆圈出的缺漏填滿三頁。她提著水壺去天井倒廢水，剛繞過迴廊，酒味便順著雨後的潮氣鑽進鼻中。
張海樓坐在石階上，長刀橫放在腳邊，右肩披著外衣。酒罈擱在膝側，杯子沒有用，他仰頭喝了一口，酒沿著下巴落進衣領。
蘇彌站在廊柱後看了片刻。
“師父說你傷口還在滲血。酒罈交出來，今日的違禁物品由藥房沒收。”
張海樓抬起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息，抱著酒罈往旁邊挪。
“樓哥花自己的月錢買酒，館裡連這筆私產也查？”
“你如今吃著傷藥，酒進肚子，明日傷口發熱，倒黴的還是藥房。拿來。”
蘇彌走下石階，伸手去抓壇口。張海樓沒有與她爭，掌心鬆開，酒罈便到了她懷裡。
她低頭聞了聞，壇裡已經空了大半。
“你這是喝悶酒，還是準備借酒給師父添一張罰單？”
“樓哥慶祝蝦仔站起來。海礁折騰一回，三個人還能坐在一個屋簷下，值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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