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繞過傷口按住布條，張海樓側過臉，酒氣落到她耳邊。
“小彌，我知道蝦仔比我好，他細心、溫柔、聰明。我就是個莽夫。”
蘇彌手上的動作停了半拍。
“誰給你排的名次？館裡出任務看分工，海俠能查線索，你能砍人。我負責找路和算錢，少了誰都得出事。”
“你誇樓哥的時候，只剩一個能砍人？”
“你還能游水、爬洞、氣師父、拖欠藥費，在碼頭跟人講歪理。業務範圍夠廣，再寫下去要單開一頁。”
張海樓沒有笑。
他接過她手裡的布條，低頭打了個結。打到一半，手背碰上她的手，又退回膝側。
“蝦仔會記得你喝水，記得你膝蓋有傷。他知道你嘴硬，知道什麼時候別追問。樓哥做不到這些。”
“你在地窟外劈了半夜石頭，肩傷裂開也沒停。這樣的事你怎麼不算？”
“能拿刀解決的事，樓哥都能辦。輪到你不肯說的話，我連門從哪邊開都找不到。”
蘇彌撿起掉在石階上的布條，將末端重新塞進藥佈下方。
“你今天喝酒，便是為了和海俠比這些？”
“樓哥沒資格比？”
“誰說你沒資格？你們一個把話藏著，一個拿玩笑堵著，最後全讓我猜。我若猜錯，你們又坐在天井喝酒，回頭還得算到我的賬上。”
張海樓抬眼看她。
燈火落在他眼底，酒讓眼眶染了顏色。他抬起手，想碰她的臉，停在半途又轉向酒罈，摸了個空。
“你親蝦仔，是為了救他。樓哥知道。”
“我已經解釋過，任務當時沒有別的流程。”
“所以我不該問，也不該堵你。你肯拿命救他，我該替他高興。”
“海樓，你不必把自己說得這麼大方。”
“樓哥本來就沒那麼大方。”
他把臉轉向天井，積水映著屋簷下的燈。酒罈被蘇彌抱在懷中，壇口還殘留他的溫度。
“我看見你抱著他哭，腦子裡全是地窟入口。石頭堵著路，你們的聲音斷了，我每劈一刀，都怕下一刀挖出來的是屍體。”
蘇彌握著酒罈的手往懷裡收。
“我知道你會來。”
“你總知道樓哥會來。”
“因為你從來沒有丟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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