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我替你按背，也得先看你有沒有中毒，檔案館這項業務不接無病呻吟。”
蘇彌把水杯推到張海樓面前，杯底在桌上拖出半圈水痕，昨夜留在兩人衣領間的藥味還沒散，他偏要當著張海俠的面湊近了聞。
“樓哥守門守到天亮，肩背疼得抬不起手，這還不算傷？”
“方才是誰一隻手搬了八箱黃昏草種子，還嫌接應探員走得慢？”
“那是正事，傷了也得辦，按背同樣是正事，不能厚此薄彼。”
張海俠將裝著黑毛蛇的布袋放到桌上，袋口剛鬆開一指，蛇尾便掃過內壁，細毛上殘留的藥粉已經洗淨，腹部卻還鼓著一段。
“它還有一段記憶沒有釋放，昨夜海樓聞到的氣味來自淨化，不值得繼續討論。”
“值不值得，得問當事人。”
張海樓端起蘇彌喝過的水杯，目光落在杯沿，停了片刻又換到另一側喝水，擺明了要讓桌邊兩個人都看清楚。
蘇彌抬手奪盃，張海樓將手臂舉高，她傷腳不能起身，只能隔著桌角瞪他。
“拿回來，那是我的杯子。”
“桌上只有兩個杯子，蝦仔佔一個，樓哥只能跟你用，漁村缺物資，咱們得體諒。”
“廚房疊著十幾只碗，你要不要拿一隻盛水？”
“碗口太大，喝起來沒有這個方便。”
張海俠把自己的杯子送過去，手掌仍護在布袋旁邊。
“我的給你，別再逗她，黑毛蛇醒了。”
張海樓沒接，反而將蘇彌的杯子放回她手邊，指腹擦過她握杯的手指，轉身拖來長凳，橫坐在桌旁。
“蝦仔昨夜已經讓它咬過一次，今天換樓哥，你們兩個都不準再碰傷口。”
“讀取記憶需要熟悉蛇的氣味和敲擊節奏，你沒有練過，強行接觸只會被它當成威脅。”
“那便不讓它咬，蛇腹這一塊沒有消下去，裡面裝的東西總得想辦法弄出來。”
蘇彌取出銅鈴，將內壁剩下的褐色粉末刮進紙包，又拿筷子敲了敲桌面，黑毛蛇聽見聲響，隔著布袋朝銅鈴方向轉頭。
昨夜村民搬運木箱時，鈴聲負責下令，黑毛蛇吸收記憶時也聽著同一種節奏，最後一段遲遲沒有釋放，也許缺的正是村長髮出命令的方式。
“村長腰間掛了三把鑰匙，走路時鑰匙會撞在一起，他每次召集村民，銅鈴也會跟著響。”
蘇彌將三把鑰匙並在掌心，先敲銅鈴一下，再讓鑰匙撞過桌沿，黑毛蛇立刻從袋口探出頭，身體沿張海俠鋪開的白布爬行。
“昨夜讀取時沒有鑰匙聲，記憶卡在它體內，現在把村長下令的聲音補上，興許能讓它自己吐出來。”
“你往後坐，蛇若朝你撲，樓哥來不及隔著桌子撈人。”
張海樓把她連人帶凳拖遠半尺，掌心托住凳背時擦過她腰後，衣料被帶出幾道褶痕。
“你撈人以前能不能先說一聲，我差點把杯子扣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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