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屈指敲過桌面，第三下落定，黑毛蛇張開嘴，吐出一團裹著黏液的蠟紙，蠟紙落在白布中央，邊角已有腐蝕留下的孔洞。
蘇彌顧不得再與張海樓爭杯子，戴上手套拆開蠟紙，裡面包著一片魚鱗，表面刻了十二道短線，背面還有三個針孔。
“這不是村民的記憶，是送信藥商藏進蛇腹的東西。”
“昨夜那名藥商沒有離開村長家，血味從地板下面傳出來，他在被殺以前把座標餵給黑毛蛇，準備交給下一名張家聯絡人。”
張海俠用清水洗掉魚鱗上的黏液，取來紙筆，將十二道短線依照長短分組，針孔則對應海圖上的三座島。
張海樓撐著桌角俯身檢視，衣袖碰到蘇彌的手背，又被她拿筆頂開。
“這幾道線是什麼，莫雲高總不會把據點名字刻在魚鱗上。”
“潮線與航程，從東岸出發，退潮後行船兩個時辰，經過三座礁島，在第四條海溝轉向北面。”
張海俠畫出交叉位置，又拿昨夜黑毛蛇給出的六處海灣標記核對，筆尖最終停在一座廢棄錫礦附近。
蘇彌認得那個位置，原劇裡莫雲高曾在那裡關押感染者，檔案館趕到時只剩燒過的營房，如今時間提前了數月，據點應當還在運作。
“離漁村不到四十里，昨夜沒有出港的木箱，本來就要送去這裡，他們準備在實驗點重新分裝。”
“地點有了，船也有了，趁那邊還不知道漁村失手，咱們換上運貨人的衣服，今晚直接進門。”
張海樓收起海圖，手杖挑起牆邊的軍裝外套，連怎麼混入據點都已經安排到了入口。
“據點人數不明，藥商死在村長家，莫雲高的人隨時可能派人確認，我們穿這身衣服過去，遇上查驗口令便會露餡。”
“露餡便動手，四十里路趕過去不費多少時間，等師父回信，那邊連灶臺都拆完了。”
“魚鱗上的蠟封沒有軍方印記，這條座標走的是張家暗線，藥商冒險留下訊息，說明據點內部另有接應者，直接闖入會把他一同逼出來。”
張海俠說完看向蘇彌，沒有催她站隊，只將海圖推到桌面中央，等她自己判斷。
張海樓也轉過臉，手中軍裝搭在肩上，嘴裡沒再爭，鞋尖卻一直點著桌腿。
蘇彌比對魚鱗上的針孔，三座礁島只能在退潮後露出，今晚貿然過去，既找不到水道，也看不清據點佈置。
“先派船從外海偵察，確定守衛人數和退路，再把座標送給師父，據點要搗毀，裡面的實驗記錄和活口也得帶回來。”
“你也選蝦仔的法子？”
“我選能把東西拿全的法子，直接砍人是痛快，莫雲高明日還能換個地方繼續做。”
張海樓將軍裝扔回椅背，伸手拿走她面前的半塊鹹魚，嚼了兩下才把手杖收回腰側。
“行，先偵察，樓哥去船上看水道，蝦仔處理魚鱗，小彌留在屋裡，不許趁我們沒看見又去審村長。”
“我可以一起去，傷腳已經換過藥，坐船不影響。”
“昨夜淨化完一個，今天還準備在船上淨化另一個？”
蘇彌抓起桌邊的空碗扔過去，張海樓抬手接住，順勢扣到自己頭上，頂著碗走向門口。
“別擺這副臉，樓哥已經同意你們的安排，今晚不動據點，只帶眼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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