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信我,回館以後便把傷養好,不許揹著我再讀取黑毛蛇。”
蘇彌接過船槳放回木槽,前船已經減速等候,張海樓掀開臉上的斗笠,坐起來活動肩背,開口時還帶著睡意。
“問完了,答完了,樓哥也醒了,你們兩個若沒有新的秘密,前面便要靠岸。”
“你什麼時候醒的?”
“從蝦仔說這句話只需要答案開始,前面那些都沒聽見,樓哥做人有分寸。”
張海俠拿回船槳,視線越過張海樓歪掉的衣領,沒拆穿他在更早時已經變過呼吸。
碼頭留守探員接走黑毛蛇和證物,三人沒有回房休息,直接穿過檔案館後門,進入張海琪平日處理密報的會客廳。
牆上的南洋海圖已經鋪滿圖釘,每枚圖釘連線一處港口,紙條寫著近三個月發生的發熱與失憶案件,其中幾處日期與漁村運貨時間正好重合。
張海琪坐在長桌盡頭,手邊放著三封剛拆開的電報,髮尾比三人離館前多了幾縷白色,蘇彌看見後,原本要說的話卡了一下。
“師父,東岸漁村的黃昏草種子已經截住,十六隻木箱交給駐點封存,村民暫時擺脫銅鈴控制。”
“坐下說,你的腳傷還沒有好,站在那裡也不會讓事情變輕。”
張海琪指了指桌邊座椅,等三人落座,才將最上方的電報推過來。
張海俠展開海圖,把魚鱗上的短線與針孔依次標出,又圈住廢棄錫礦所在的位置。
“這處實驗點距漁村四十里,退潮後才能從三座礁島之間通行,藥商留下座標時已經被村長扣住,他應當是館裡的外圍聯絡人。”
“人叫林守信,替檔案館送過七年藥材,三個月前斷了訊息,我派人找過兩次,只查到他最後進了東岸。”
張海琪將林守信的木牌放到海圖旁,指尖沒有在木牌上停留,接著拆開裝有玻璃碎片的證物袋。
“瓶底三道斜紋與海礁實驗室一致,莫雲高把提純製劑送進漁村,再利用被控制的村民搬運種子,這條線已經成立。”
“樓哥主張今晚突襲,被他們兩票否決,如今師父在場,可以重新投一次。”
張海樓把手杖靠上桌邊,說得隨意,目光卻盯著張海琪手邊另外兩封電報。
“你想動據點沒有錯,但那邊已經不是一間實驗房,海樓,你先看這兩封電報。”
一封來自西岸港口,三艘貨船的水手同時發熱,醒後忘了航線,船艙裡發現裝過草種的魚油木箱。
另一封來自北面的商埠,碼頭工人開始購買褐色草糖,賣糖的小販每隔七日換一批,沒人知道貨從哪裡運來。
張海樓看完沒有再提今晚動手,手掌按在地圖邊緣,把兩處港口與漁村連成一條弧線。
“他們拿海岸當運貨線,錫礦只負責附近幾處,後面還有人給各港口送製劑。”
“目前能確認的港口已有九處,尚未核實的發熱案件還有十七起,莫雲高從盤花海礁撤離以後,沒有停止實驗,他把原來集中在營地裡的步驟拆開了。”
張海琪取下海圖上的一枚圖釘,重新釘到廢棄錫礦的位置,周圍幾條航線隨之交叉。
“提純在一處,種植在一處,記憶轉移放到村落,運輸則借用商船與漁船,搗毀單獨一處,只會讓剩下的人提前轉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