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你們兩個嗎？”
蘇彌拿起托盤上的酒杯，聲音壓在杯沿後方。張海俠已經走向另一桌，只留下一張折過的餐巾，邊角畫著軍政廳後廊的標記。
張海樓站到她身側，手杖撐著地面。
“蝦仔讓你別信外人。樓哥屬於自家人，待遇得分開。”
“廖少爺剛進門就忙著劃地盤，容易讓人查出底細。你去西邊酒桌，別跟著我。”
“你準備往哪邊走？”
“哪裡人多，我就往哪裡走。中間人負責收草藥，最愛靠近能給他貨源的人。橡膠行侄女這層身份，夠我拿來釣話。”
“釣話可以，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蘇彌抬起摺扇擋住半張臉。
“你今日的任務是看門、認人、少吃醋。館裡沒有給你發砸場經費。”
張海樓握著酒杯走向西側，腳步沒停，回頭的次數卻一次不少。
宴廳裡分著數個圈子。軍官談兵工，商人談船期，幾位太太圍著一張牌桌，桌邊堆著從檳城運來的香粉盒。蘇彌先在牌桌旁坐下，把一盒香粉拿起來看過，又放回原位。
穿紫旗袍的女人將牌扣在桌面。
“廖小姐也用這個牌子？”
“我哪捨得用。檳城到百樂京的運費漲了兩成，買一盒香粉，賬房能追著我念半個月。”
桌邊幾人笑了起來。
女人把香粉推到她面前。
“廖家做橡膠，還缺這點錢？”
“家裡生意歸長輩，落到我手裡的只有月錢。孫太太若有便宜貨路，可得帶我一個。”
孫太太打出一張牌，手腕上的翡翠碰了桌沿。
“便宜貨路談不上，軍政廳的船才叫省錢。上月從南倉發了七條船，半枚稅章都沒蓋。”
蘇彌捏著牌，沒有急著追問。
“軍政廳運槍和藥，誰敢收稅。我們家的橡膠船遇上巡檢，連船底都要敲一遍。”
旁邊的銀行經理接過話。
“最近運的可不是槍。南倉日日飄藥味，倉門還掛著染料牌子，誰問都被趕。”
孫太太抬了抬下巴。
“老周，你又從貸款單上偷看軍需賬。”
“銀行放錢，總要知道錢進了哪個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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