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停進檔案館後院時，天邊才透出一層光，張海樓先下車，回身時果然只朝她伸了那隻沒受傷的手。
“腳別沾地，陳師傅已經去找木屐，你若再扎一次，今晚只能裝進貨箱帶走。”
“南倉的貨箱裝草粉，我躺進去算主動暴露，系統不會給你發護理獎勵。”
“那便讓蝦仔背，他昨晚牽了兩條街，業務熟練。”
張海俠從另一側關上車門，“你若能少說兩句，她已經進屋了。”
張海琪等在書房，桌上放著三杯涼茶，旁邊攤開南部幾處駐點送來的檔案，封面都貼了紅籤。
蘇彌剛坐下，宴會帶回的六張名片便被張海樓扔到桌面，趙科長的酒票壓在最上方，油墨已經蹭掉一塊。
“十五日晚，四十箱晚霞，從南倉送往北營，車隊出發時辰沒有問到，趙科長當時只顧著護褲腳。”
張海俠從馬甲內層取出一張紙籤，紙邊沾著花汁，“花架底下撕來的，上面寫著晚霞三號，稀釋七成，暴露半刻鐘。”
張海琪接過紙籤，對著燈看了兩遍，“莫雲高把宴廳當成試驗場，賓客是他臨時找來的受試者。”
“多數人聞不出黃昏草，劑量也不足以當場發作，他在等能識別氣味的人露出反應。”
蘇彌將銀盒的圖樣展開，“他拿異色傳說問我，又讓花架從後廊進場，這兩件事連在一起，他今晚想找的是張家人。”
張海樓拖開椅子坐下，“找張家人用得著擺這麼大一桌酒，他不嫌麻煩，軍政廳的廚子也該罵他。”
“宴會里有軍官和商會的人，低劑量黃昏草還能幫他觀察普通人的反應，他沒有浪費這次機會。”
張海俠拿起紅筆，在地圖上圈出盤花海礁和百樂京南倉，又從舊檔案中抽出三份失蹤人口記錄。
“峇來東山的橡膠園，兩個月內少了十九名工人，麻六甲舊檢疫站收過七名發熱者，百樂京北營上月封過一座訓練場。”
蘇彌翻開記錄，第一頁沒有姓名，只有年紀和送入地點，後面標著高熱，無痛覺，失去辨認能力，攻擊同伴。
“這些人都死了嗎？”
“東山送走的人沒有回來，檢疫站燒過七具屍體，北營的結果被軍方扣下，駐點只聽見訓練場裡連續開了六次槍。”
張海樓的手離開茶杯，“阿天惹發作後會攻擊靠近的人，莫雲高把東西送進軍營，難道準備讓一群瘋子替他站崗？”
“投毒只會留下屍體，他要的是還能拿槍的活人。”
張海俠把三處地點連到南倉，筆尖最後停在北營，“草田負責種植，南倉負責研磨和提純，海礁負責測試穩定程度，這幾處駐點負責把毒用在人身上。”
張海琪又取來一隻木匣，裡面存著海礁船冊夾層發現的木牌，每塊木牌刻著地點縮寫和數字，先前沒人知道它們對應哪裡。
“東十九，檢七，北六。”
蘇彌依次讀出木牌上的字，喉嚨發乾，“數字對上了失蹤人數和屍體數，這些木牌記錄的是每一處試驗的人數。”
“海礁爆炸前，十二隻鐵箱已經送走，木牌卻留在船冊裡，說明十二箱貨分去了別處。”
張海俠將宴會名片按軍職擺開，其中三人的駐地正好靠近地圖上的圈，“莫雲高在南洋多處設了實驗點，地窟和海礁只是其中兩處。”
“他為什麼要分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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