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等了三個月，難道早知道我們今日會來？”
蘇彌站在門檻外，目光落在老人腰間，那三把鑰匙磨得發亮，其中一把還沾著泥。
“村裡每日都等客人，等得久了，總會等到幾位。”
村長側身讓路，堂屋裡擺著四隻茶杯，水面還冒著熱氣，杯邊各壓了一塊褐色糖。
張海樓拿手杖撥開最外側的糖塊。
“我們只有三個人，第四杯給誰？”
“送信的藥商昨夜也在，他喝完茶便走了，杯子忘了收。”
“他走的是哪條路？”
“自然是碼頭那條路。”
“碼頭船伕說昨晚沒有船離岸，藥商若游回去，體力值得開館授課。”
村長看著第四隻杯子，笑容仍留在臉上，手掌卻蓋住了腰間的鑰匙。
張海俠從桌邊經過，沒有碰茶，鼻息在面巾後停了片刻。
“人沒有離開這棟屋子。”
“客人說笑了，我家地方小，藏不住一個活人。”
“堂屋沒有，後院也沒有，氣味從地板下面出來，他昨夜流過血。”
蘇彌順著張海俠的目光看去，供桌下鋪著一張草蓆，四角潮溼，中間卻沾著幹泥，邊緣留著拖動木板的磨痕。
村長走上前，腳踩住草蓆。
“海邊屋子返潮，地板下面全是水，幾位若想收藥材，坐下談便成，別讓村裡人等急了。”
門外已經擠滿村民，一張張笑臉貼在窗格後面，沒人說話，只有鞋底在泥地上來回挪動。
張海樓回身合上門，將門閂扣進木槽。
“樓哥談生意有個規矩，主人越不讓看的貨，價錢越得當面驗。”
“這裡沒有貨，你們若再鬧，我只能請全村人進來陪著談。”
“屋子就這麼大，再進十個人，誰負責給你修門？”
張海樓抬起手杖，杖尖抵住草蓆一角，往旁邊一挑，下面露出木板與鐵環。
村長伸手去攔，蘇彌提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袖珍短刀滑進掌中，刀背抵住那串鑰匙。
“您站穩些，地板溼，摔下去還得算我們藥材行的售後。”
“姑娘家拿刀，傷著自己便不好了。”
“這把刀經過兩位師傅反覆驗收，掉不下來，也拔得夠快，村長不用替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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