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彌整個人僵在原地。
蝦仔。
這個稱呼像一把鑰匙擰開了她腦子裡所有關於《南部檔案》的記憶畫面，三十三集的臺詞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湧上來。
全劇張海樓喊得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從第一集喊到最後一集，從日常打趣喊到生離死別。
她回頭看見兩個少年站在三步開外。
走在前頭的那個瘦高個子，短袖白襯衫敞著領口，袖子捲到手肘上面，露出一截曬成蜜色的小臂。
五官還帶著少年的銳利稜角沒長開，但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和微微上挑的眼尾已經有了張海樓的雛形。
後面跟著的那個穿青灰色對襟薄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個頭比前面那個矮半寸，面容清秀溫和，嘴角含著一點淺笑走過來。
張海俠。
十二歲的張海俠。
腿腳好好的，走路平穩有力的，脊椎完好無損的張海俠。
蘇彌的鼻子一下就酸了，眼淚在六歲的眼眶裡打轉。她使勁憋著沒讓自己哭出聲來，但整個下巴都在抖。
張海樓已經蹲到她面前了，歪著頭打量她，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她的臉頰：“噯，你怎麼從筐裡爬出來的，你家大人呢？”
他手指上有薄繭，戳得不疼，就是欠。
蘇彌被戳得偏了一下頭，沒說話。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劇裡第33集張海樓抱著張海俠屍體嚎哭的畫面，和眼前這個賤兮兮戳小孩臉的少年重疊在一起，反差大得讓她胸口發悶。
張海俠走過來，輕輕拍開張海樓的手：“別嚇著人家，你看她渾身都溼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還沒到變聲期，音色清亮但語氣已經很沉穩了。
他蹲下來跟蘇彌平視，從身上解下外面那件薄衫，動作輕柔地披在她肩膀上。
“別怕，你叫什麼名字？能跟我們說說話嗎？”
蘇彌張了張嘴，聲音又啞又小：“我沒有家。”
這倒不是演的。她確實沒家，現代是孤兒院長大的，穿過來更是孤身一人。
六歲女童的嗓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帶著天然的可憐，連旁邊賣炸香蕉的阿婆都探頭看了一眼。
張海樓皺了下眉毛，嘴上還是嘴欠：“沒家？那你住筐裡的？這筐還挺大，通風不錯啊。”
張海俠轉頭瞪了他一眼。
張海樓聳肩：“我又沒說什麼壞話，我在誇這筐結實呢。”
“閉嘴吧你。”張海俠嘆了口氣，轉回頭看蘇彌，伸出手來，“你能站起來走路嗎？跟我們走，先給你找口熱的吃。”
蘇彌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掌，少年的手指修長乾淨，虎口有一小塊練功磨出來的老繭。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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