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館的木門推開，樟腦味裹著舊紙張的氣息撲面湧來。
蘇彌被張海俠背在身上，六歲的身體沒什麼重量，趴在少年單薄的肩頭，腦袋一顛一顛地晃。
門裡是一條窄長的走廊，兩邊牆壁掛滿了木框玻璃櫃，裡面陳列著各種看不清楚的舊物件。煤油燈的光從走廊盡頭漫過來，把地面上青磚的縫隙照得清清楚楚。
張海樓在前面大搖大擺走著，嘴巴沒停：“師父肯定已經睡了，咱們偷偷把她塞進客房，明天再說。”
“你偷偷試試。”張海俠聲音壓得很低。
話音還沒落，走廊盡頭傳來一聲輕咳。
一個女人端著盞茶杯從側門裡走出來。
蘇彌從張海俠肩頭抬起腦袋，目光落在來人身上，呼吸跟著頓住了。
那女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穿一件月白色的薄棉旗袍，黑髮在腦後挽了一個鬆鬆的髻，臉上線條利落，眉眼間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但她端茶杯的動作很鬆弛，一點不像是被吵醒的樣子。
張海琪。
百歲之上的南部檔案館館長，麒麟血脈正統傳人。
劇裡她出場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永遠二十來歲的容貌，眼底壓著百年的滄桑和洞察。
“這麼晚回來。”張海琪抿了口茶，目光越過張海樓，落在張海俠背上那團小小的身影上，“還帶了個活物？”
張海樓腳步頓住，轉過身來擋了一下，嘴上先開腔：“師父你別動氣，我們就是路邊撿了個小丫頭，沒人要的那種，怪可憐——”
“我自己會看。”
張海琪走過來，放下茶杯，朝張海俠點了下頭。
張海俠把蘇彌從背上放下來，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站穩。蘇彌的腳踩在青磚地面上，涼意從腳底躥上來。她仰著頭看張海琪，兩個人的身高差擺在那裡，她得把脖子仰到最大角度才能跟對方對上視線。
張海琪蹲下身來。
她的動作很慢，茶香從她旗袍領口散出來，混著走廊裡的樟腦氣味。
“叫什麼名字？”
“蘇彌。”
“幾歲了？”
“六歲。”
“哪裡人？”
蘇彌頓了一下：“記不清了。”
張海琪沒追問。她伸手捏住蘇彌的左手翻過來，掌心那顆淡青色的異色痣暴露在煤油燈底下。
空氣安靜了大約兩秒。
蘇彌感覺到張海琪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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